最後朋友朝周挽投來一個同情的目光。周挽:「……」
她看了眼對面的陸西驍,他還在專心幫她剝殼,看上起絲毫沒被這一插曲影響。
「我吃飽了。」周挽將碗裡的蝦肉餵給陸西驍,湊到他耳邊低聲問,「你真不記得了?」
陸西驍停頓了下,笑說:「我現在是隻能說不記得嗎?」
「啊?」
陸西驍看她一眼,擦掉她嘴角粘的一點湯汁:「這不是怕你吃醋。」
「我要是這也吃醋的話,你那麼多前女友,我怎麼吃都吃不過來了。」
「……」
陸西驍捏了把她臉,漫不經心道:「也沒完全不記得,算有點印象。」
「那你這記憶力。」周挽看著他,眨了眨眼,慢吞吞道,「還挺好的。」
「不是,周挽。」陸西驍輕笑,「你給我下套呢。」
「……」
吃完晚餐,陸西驍起身去付錢,正好許怡璇也吃好了,捧著個可樂罐走到周挽身邊:「沒想到啊,你們居然還在一塊兒。」
周挽愣了愣,沒想到她會過來和自己說話。
「剛被他甩的那段時間我還真挺難受的,後來聽學校裡其他人說你們倆在一塊兒的時候,說實話我還挺幸災樂禍。」
許怡璇笑著說,「想著你成績那麼好,那麼聰明,竟然也會被他那副皮囊騙,覺得要不了多久你就會落得跟我一樣的下場。」
「不過後來看到他對你的樣子,我就忽然覺得放不下他的自己是個傻逼——他壓根就從來沒喜歡過我。」
「……」
周挽不太會處理這樣的情況,也不知道現在是不是該安慰一下,頓了頓,開口附和道:「啊……他那時候,是挺過分的。」
許怡璇笑起來:「你不用安慰我,都已經過去了,我也早就已經不喜歡他了,這麼多年,怎麼可能還喜歡同一個人。」
這麼多年。
怎麼可能還喜歡同一個人。
周挽有時覺得自己還是很幸運的。
至少她這麼多年喜歡的那個人,這麼多年來也一直喜歡著她。
這本來就是一件足夠難得、足夠浪漫的事。
「我那時候看到你們站在一起,有時也沒說話,但就是能感覺到你們是一個世界的人。而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每天都想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可他不肯說,我也問不出來,從來沒有一天是真正走進他心裡的。」
許怡璇扯了扯嘴角,拍了下週挽肩膀:「其實我倒不覺得你被陸西驍喜歡有多幸運,真正幸運的是他,如果沒有你,就他那什麼都不肯說的臭脾氣,這輩子也別想找到喜歡的人。」
「……」
她朋友在不遠處喊她,許怡璇抬了抬手:「來了。」
她側頭,隨意地跟周挽道別:「走啦。」
「許怡璇。」周挽忽然叫住她。
「嗯?」
「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剛才說的那些。」周挽認真道,「祝你也能找到喜歡的人。」
她笑起來:「我已經找到啦。」她歪了歪頭,隨口道,「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可比那混蛋強百倍。」
……
陸西驍付完錢回來:「剛聊什麼呢?」
「陸西驍。」
「怎麼?」
「那時候你為什麼會願意告訴我,你的過去?」
那些深埋心底的破碎回憶,陸西驍從來沒攤開來跟任何一個人說過。
周挽還記得那一天,學校裡有個學妹想不開要跳樓,他們一起衝上天台阻止,而周挽在勸阻的過程中,很突然地意識到了陸西驍為什麼會恐高,這才撞破了他的秘密。
也是那一天,他們一起在外面吃了晚飯,回去路上經過便利店,陸西驍去買了瓶水。
出來後他坐在便利店外的鞦韆,淡聲:「怎麼不問我。」
昏暗的路燈交疊,陰影和光亮交織,隨著天空飄動的雲而緩緩移動,逐漸重合,將兩人影子的邊緣都模糊虛化,難分你我。
他指間夾著煙,一點猩紅,煙霧繚繞。
而後平靜的,將過去的一切將周挽和盤托出。
這其實並不像是,陸西驍會做的事。
陸西驍頓了頓,思緒回到那個時候,淡聲說:「因為我想讓你陪著我。」
因為你在,我就能重新看到這人間。
*
國慶假期結束,重新回到b市。
上班第一天周挽就被主編叫過去,說是有一個主持比賽,各個平臺都會派人過去參加,報社想推周挽去。
「可我不是科班出身,我怕很多環節我都會表現不好。」周挽說。
「沒事,就是去試試,當個歷練,拿不拿獎都無所謂。」
主編向來器重她,周挽不好再說什麼拒絕,頓了頓,又問了句:「那這個比賽有獎金嗎?」
「有啊,前十名都有獎金,第一名有十萬呢,最後五個也有一萬塊錢。」
周挽想了想:「好。」
主編笑問:「你這是暗示我給你加工資呢?」
「啊?」周挽忙擺手,說,「不是不是,我就是想著要是運氣好能拿到獎金也挺好的。」
「跟你開玩笑呢。」主編說,「不過你要是有急用錢的地方可以告訴我,十來萬我還是借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