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電視上的畫面模糊,周挽緩緩眨了下眼,側頭看了眼陸西驍。他正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玩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滑動,看上去漫無目的,根本沒專心看內容。
「這個電影是不是很無聊啊?」周挽問。
「嗯?」
他像是突然回過神,頓了頓,說,「還好。」
周挽瞥見他手機上的同城推送,平川市被稱作「城市之眼」的最高樓明天正式開放,還新開了一家西餐廳。
「我們明天要不要去這裡?」周挽問。
「好啊。」陸西驍說,「不過開業第一天的晚上,不知道還能不能預約上位置。」
周挽:「中午會好一點嗎,工作日,應該人會少一點吧。」
陸西驍揚眉:「不上學了?」
「就明天嘛。」周挽彎著眼,笑著說,「我想請你吃飯。」
陸西驍輕笑:「幹嘛。」
「之前不是就說過等競賽結束拿到獎金要請你的嘛,雖然獎金是沒可能了,不過我還有些錢,還是能請你吃一頓飯的。」
就當作是,好好告一個別。
她做了一個很好很好的夢,沉溺其中,不願醒來。
可終究還是不得不醒來。
*
第二天,周挽又跟老師請了一天假,和陸西驍一起坐車去「城市之眼」。
她穿了上回陸西驍買給她的衣服,他穿了件不同色的,看上去像是情侶裝。
陸西驍平時多是穿深色的衣服,黑白灰一類,今天穿了件淺色的,少年氣爆棚,就連眉眼間都顯得溫潤。
周挽走在路上,忍不住頻頻側過頭去看他。
陸西驍捕捉到許多回,忍不住笑了聲:「看什麼呢。」
周挽收回視線,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沒什麼。」
「你這可一點都不坦誠。」
「我看街上那麼多女生都回頭看你。」周挽說,「就想看看你到底怎麼了。」
「沒怎麼,就是你男朋友實在是太帥。」陸西驍開始浪,「怎麼辦,要不你把我臉捂上吧,省的別人覬覦。」
「……」
最高樓的二層就是那家新開的西餐廳。
周挽昨晚已經預約好了位置,靠窗的位置都已經一掃而空,只預約到了最後一個的角落的位置。
兩人入了座。
他們出去吃飯總是陸西驍點餐,這次也是。
不過這回他點的不多,大概是周挽說要請客的關係,她便又看著點評加了幾個招牌菜。
之前郭湘菱給她的15萬,後來奶奶看病花了一部分,還有喪事的花銷,如今剩的已經不多。
但這些錢對周挽而言象徵著自己罪惡的證據,只想在這件事了結時也徹底結束。
吃完飯,周挽起身去付錢。
站在收銀臺前時,她手機響了。
——郭湘菱。
周挽垂了下眼,按了接聽鍵。
放到耳邊,傳來郭湘菱尖利的嗓音,質問她是不是做了什麼。
周挽睫毛輕顫了下。
沒想到陸終嶽的速度那麼快。
也就意味著,她也要做出決斷了。
周挽沒繼續聽下去,沒什麼表情地結束通話電話,拉黑了郭湘菱的手機號。
一切都結束了。
*
回到座位,陸西驍正在看手機,周挽走到他身後,看到是「城市之眼」的觀光購票介面。
她愣了下:「我們要上去嗎?」
「來都來了。」
「可你……」周挽停頓了下,「那麼高,可以嗎?」
陸西驍漫不經心的:「有什麼不可以。」
他牽上週挽的手,走到一個兌票機器前,掃了二維碼,吐出兩張門票券。
電梯前拍著很長的隊伍,工作人員安排大家一波波上去。
好在那電梯不是透明玻璃,快速上升時除了有些耳鳴之外,沒什麼其他的不適感。
周挽始終緊緊握著陸西驍的手,側頭觀察著他表情。
她本不想跟他一起上去的,那樣的高度他的恐高症肯定會犯,但又想起從前不知從哪兒看到過,像這樣由童年創傷引發的應激性反應是可以通過正面恐懼來進行脫敏治療的。
以後,她就不能在他身邊了。
她希望,陸西驍能夠無所畏懼的,一往直前。
像他這樣的少年,本就應該恣意又自由。
沒有什麼東西能束縛他。
也沒有人能束縛他。
……
電梯門開啟,入眼是開闊的環形觀光臺,四周都是透明的落地窗,一眼就可以看到外面的樓和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