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頓了下,陸西驍煩躁地捋了把頭髮,「不知道。」「……」
陸西驍就是在戀愛中佔主導習慣了,如魚得水,來去自由,不受束縛,如今碰上個硬茬,卻從沒學過怎麼低頭怎麼挽回。
「那你們是吵了一架?」
「算是。」
「為什麼?」
陸西驍又點了支菸,將那天的事簡單跟黃屏講了。
「人家不就是怕你擔心麼,又不是跟別的男生去玩了還瞞著你。」黃屏給他下定論,「你什麼時候這麼小心眼了,難不成你以前幹什麼都告訴她?」
陸西驍嗤了聲:「老子沒騙過她。」
「這算什麼騙,這叫……那什麼玩意兒。」黃屏一拍桌,「善意的謊言!」
「跟你說不明白。」
「……」
黃屏樂得想笑,「不是,我女朋友要是跟你一樣小心眼,動不動上綱上線的,我也想跟人分手。」
「我氣的不止這個。」
「那是什麼。」
陸西驍垂了垂眼,撥出一口煙,低聲:「她有事瞞著我。」
黃屏一愣,回想周挽那乖巧溫柔的樣子,有些詫異,「嚯」一聲:「看不出來,咱妹妹還是個有秘密的妹妹。」
陸西驍沒什麼表情地看他一眼,黃屏終於正色:「瞞你什麼?」說出口他就知道自己又問了個蠢問題:「哦,你要是知道就不叫瞞著你了。」
「……」
陸西驍靠在椅背上,雙手插著兜,倦怠地仰面靠在鐵質椅子上,頭頂的白熾燈刺的他睜不開眼。
「如果我想知道她的秘密,我一定可以知道。」陸西驍低聲說,「但我不敢。」
「你還有不敢的事?」
「哥。」陸西驍忽然這麼喚了他一聲。
陸西驍只有小時候跟個流浪兒童似的在他家蹭吃蹭喝時這麼叫過他,稍微長大些後就不是叫「黃屏」就是「黃毛」。
黃屏怔了怔,終於認真起來:「嗯。」
陸西驍就這麼仰面看著頭頂的白熾燈,聲音很淡,平靜地就像是隻是說了句吃了嗎。
「我是真的想過,以後要好好讀書,跟她去一個城市讀大學。」
黃屏看著陸西驍安靜了許久。
彷彿又看到了從前那個,每回卷子都能滿分的小男孩。
「可你知道她的秘密後,難道就不能在一起了?」黃屏皺眉,「她瞞著你的事有那麼嚴重嗎?」
「我不知道。」
陸西驍扯著嘴角笑了下,過去種種跡象都在他腦海中浮現,連成一條模糊不清的線,他斂了笑,「或許,有這麼嚴重。」
「那就裝不知道,等她自己想告訴你的那天。」
黃屏說,「阿驍,如果你真的那麼喜歡她,就不能再這樣渾渾噩噩下去,我知道你有多聰明,如果好好讀書將來肯定能闖出一番天地。」
陸西驍沒說話。
黃屏繼續道:「我也知道你討厭你那個家,但你現在即便搬出來住,依舊不可能擺脫他們,周挽跟著你也同樣會受制於你的家庭,你希望她以後這樣子嗎?」
陸西驍想起他的媽媽。
沈嵐自始自終被陸家牽制,一開始被陸終嶽和老爺子牽制著沒能離婚,後來又被陸家兩個孩子牽制住雙手雙腳,一步步崩潰,最後走向那樣的結局。
黃屏:「你想保護好她,你就要足夠強大到能擋在她身前,那麼不管那個秘密到底有多大,都是你來做決定,只要你喜歡她,沒人能讓你們分開。」
*
周挽從週五晚上就開始發燒,整個人都燒的迷迷糊糊,不知做了多少個夢,又多少次從那些支離破碎的夢中哭著醒來。
就像陷入了那個悶熱異常的梅雨季節。
她早早喝了藥,捂著厚厚的被子睡了很長的一覺,醒來後手腳終於有了些力氣。
一大早物理老師就打電話過來,問她怎麼樣了。
周挽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好多了。」
聽聲音確實好多了,她昨晚根本連聲音都不怎麼能發出來。
這一場高燒來勢洶洶,可來的實在不是時候,下週一就要去b市考試,明天一早學校就會安排她和姜彥先飛去b市。
物理老師叮囑周挽好好養病,放輕鬆,不要再去看書,已經準備到這個地步正常發揮一定可以考好。
周挽「嗯」了聲。
結束通話電話,周挽才發現手機裡有一通陸西驍昨晚打來的未接電話。
周挽愣了下,睫毛輕顫,指尖在螢幕上停留許久,沒回撥過去。
自從那一晚,陸西驍就再沒有找過她。
再繼續和陸西驍糾纏下去會讓事情越來越糟。
還不如就此斷了。
就像她曾經說過的,如果哪天他們分手了,就再也不要聯絡了。
她洗了把臉,腦袋終於清醒些,換好衣服走出臥室時正好看到奶奶拎著個布袋在門口換鞋。
「奶奶?」周挽出聲。
奶奶立馬快步走過來:「怎麼樣,身體舒服點沒?」
「好多了,再睡一晚應該就沒事了。」
奶奶摸了摸周挽的額頭,的確是沒那麼燙了,終於鬆口氣,「奶奶煮了點粥在鍋裡,一會兒你記得吃點,吃過藥後再回去捂捂被子。」
「嗯。」周挽問,「您要出門嗎?」
「上次跟你說過的,要去廟裡進進香,替你後天的考試拜拜。」奶奶說,「馬上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