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那個孩子叫姜彥,是女人和陸終嶽生的孩子。

出生日期比阿驍還要早幾個月。

到那一刻,沈嵐才知道,自己孕期陸終嶽工作繁忙,到底是在忙些什麼。

陸老爺子不滿意姜文盛,但沒有人知道,陸終嶽並沒有和她分手,甚至還生下了孩子。

沈嵐原以為自己的完美婚姻,到這一刻徹底打碎,成了最不堪的樣子。

甚至她才是陸終嶽和姜文盛之間的那個插足者。

陸終嶽盯著那些照片看了許久,說:「我不同意離婚,我可以和她分開。」

如果沈嵐只是各普通人家的女兒,就那麼離婚陸終嶽也同意,但她不一樣,更何況陸家還有個陸啟蘭時刻緊盯著他出錯。

沈嵐那麼受陸老爺子重視,如果真離了婚,帶走陸西驍,就真被陸啟蘭抓到把柄了。

沈嵐崩潰地坐在地攤上,諷刺地笑:「你可以和她分開,可你們都有孩子了。」

「嵐嵐。」陸終嶽,「是她懷孕時沒告訴我,等我知道時已經不能在墮胎了,所以不得已才生下來,我保證那個孩子永遠不會出現在阿驍面前。」

聽到這些,沈嵐簡直想發笑。

原以為,多番阻撓陸終嶽也要和那個女人在一起,一定是深愛她。

到這一刻沈嵐才明白,陸終嶽是個多冷漠無情的人,他不愛姜文盛,同樣的,他也不愛她。

「這些你留著和你父親解釋吧。」沈嵐抹掉眼淚,維持最後的體面,留下那張離婚協議書,離開了家。

後來聽說這事惹得陸老爺子發了好大的火,差點清了陸終嶽手裡的權。

但顧念著孫子,陸老爺子還是拉下老臉,帶著陸終嶽來沈家登門拜訪,挽留沈嵐。

沈父和沈母雖然心疼女兒,但那個年代,在老一輩人眼中,離婚實在是件不光彩的事,也傾向於再給陸終嶽一次機會。

陸老爺子保證,那個私生子永遠不會進陸家的門,也不準陸終嶽再見那對母子,不管發生什麼,陸西驍永遠是他唯一的孫子。

沈嵐靠在沙發裡,側頭看著窗外,沒給任何回應,無聲地拒絕。

而當時的小陸西驍呢,他就站在門外,聽完了全程。

他在那一刻就明白了,陸終嶽背叛了沈嵐,還有一個私生子。

沈嵐堅決要離婚,可命運弄人,半個月後,她突然反胃難受,去醫院檢查才知道,她懷孕了,已經有三個月。

她本就身子骨單薄,三個月如果再打胎很容易產生傷及根本。

沈父沈母不同意流產,陸家又屢屢登門求情挽留。

最後,那樣一身傲骨的沈嵐還是屈服了。

只是這樣子的屈服到底違揹她心意,整個孕期她都鬱鬱寡歡,十月懷胎,到後來生產時大出血,難產,好不容易才救回一條命。

沈嵐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和十個月前完全換了個人,完全沒了生氣。

……

這樣的故事聽得周挽心裡發澀。

她是個生活在苦難裡的人,記憶中快樂的回憶也不過幼時和爸爸在一起的那些時光。

但沈嵐不同,出生優越、衣食無憂、父母恩愛、受盡寵愛,是所有人眼中幸福美滿的人,卻一朝陷入這樣的境地,實在是大起大伏。

「然後呢?」周挽輕聲問。

陸西驍喝了口水:「雖然救回了一條命,但她和我妹妹身體都不好,之後就經常生病。」

周挽一頓,還是頭一回聽到陸西驍還有個妹妹。

「那時候我讀小學,我妹妹四歲時因為身體不好,不能上學,老爺子就請了家庭老師。」

他雙手握著水瓶,語調平靜,只有點啞,「只是我媽越來越沉鬱,有時幾天都不出臥室,陸終嶽受不了她這樣子,覺得壓抑,漸漸不回家,我媽也不再管。」

周挽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覺得太可憐了,也太悲哀了。

無能為力的悲哀。

命運推著疲憊的沈嵐不停往前走,一步一步將她推向深淵。

陸西驍看著眼前路燈落在地上的光圈:「直到後來有天我回家,看到我媽媽掐著我妹妹的脖子。」

「什麼?」

周挽心臟重重往下一沉,幾乎說不出來話,「為什麼?」

「不知道,像是癔症了。」

陸西驍始終很平靜,可這種平靜卻更人覺得反常又害怕,「我衝過去阻止,她很快就放手,然後哭著打自己,說自己錯了。」

「她,是生病了嗎?」

「也許。」

陸西驍頓了頓,繼續說,「但也只有那一次,至少我只發現過那一次。」

「再後來,我妹妹還是在五歲那年發高燒,四十幾度,燒得幾乎昏迷,在醫院待了兩天,很突然地就走了。」

周挽輕撥出一口氣。

陸西驍扯了扯嘴角:「我媽接受不了這個事,抱著我妹妹的骨灰,跳樓了,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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