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誰啊這是?!」

「不會是要跳樓吧?」

「快去叫老師!」

「好像是薛析啊!」

周挽在震驚下腳被定在原地動不了,只聽到周圍的議論聲,說薛析就是早上因為早戀被叫家長的那個女生。

還聽到人群中有人說她平時性格就內向自閉,遇事悲觀,有憂鬱症。

周挽看到陸西驍猛地轉身,快步上樓。

她下意識跟著跑過去。

「挽挽!」顧夢在身後叫她,周挽來不及應。

陸西驍步子大又快,周挽追不上他,到最後一節臺階時已經氣喘吁吁,通往頂樓平臺的門開著,封死的鏈條被絞斷。

周挽頭髮被風吹得凌亂,幾乎喘不過氣,跑過去。

陸西驍就站在門口,他臉色看起來更白了,眉頭緊皺,手用力撐住牆才勉強支撐住身軀不滑落,手背青筋分明。

周挽想起來了,他恐高。

但她沒有想到,陸西驍會最快一個趕到樓頂救人。

……

樓頂風大,在耳邊呼嘯,陽光也大,讓人睜不開眼。

陸西驍咬緊牙關,儘量讓自己能夠站直了走上前,但腦海中久久揮之不去地卻是從前母親從樓頂一躍而下的樣子。

也是這樣的盛陽天,抬頭時直視陽光,睜不開眼,看不清人臉。

隨著沉悶地「砰」一聲,眼前都被血色暈染開。

腦海中的畫面像是什麼封印咒語,讓他根本挪不動步子,也無法抬頭去看,甚至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渾身都冰冷,身體不易察覺地顫抖。

就在這時,他聽到身後傳來的急促腳步聲。

可陸西驍沒力氣回頭去看,腦袋昏沉,意識不清。

直到下一秒,一個溫熱的掌心緊緊握住他的手,有人站在他前面,擋去那刺眼的陽光。

他聞到周挽身上獨有的洗衣液上的花香氣味。

少女小小的身量,站在他前面,單薄又堅定,頭髮紮起,後頸白皙。

周挽用力攥著他的手。

他那一顆失衡的心臟在一陣震顫後終於慢慢的歸於正常的心率。

「薛析。」周挽回想剛才聽到的人名,輕聲喚她。

女孩已經跨過天台四周的圍欄,坐在欄杆上,因為年久失修,吱嘎吱嘎響,聲音刺耳,讓人生怕下一秒就會斷裂掉落。

聽到周挽的聲音,女孩回頭。

她知道周挽,通過年紀大榜上的表揚名單,以及最近學校的某些傳聞。

但她和周挽不算認識,從來沒講過話。

周挽不敢貿然靠近,心跳很快:「你還很年輕,才高一,之後還有很多精彩的人生等著你,你先下來,不要站在那邊,很危險。」

女孩不為所動,回過頭,看了眼底下烏泱泱的人群,有同學有老師。

「我不是你,我成績不好,長得沒你漂亮。」薛析自嘲地笑了下,「也沒有你那樣的未來和人生,我媽媽強勢,控制慾強,只要我不按她說的做就打人辱罵,我在她眼裡就是她的附屬品,我不想再這樣了。」

周挽稍頓。

接著淡聲道:「你羨慕我嗎?」

薛析看了眼周挽,又看了眼此刻她身後的陸西驍,他是學校女生都津津樂道的風雲人物。

「當然。」薛析說,「我羨慕所有人。」

當人長時間沉浸在一種情緒中時就會走不出來,始終在衚衕中迷亂。

周挽說:「我父親在我十歲那年生病去世,我母親也在那一年拋棄我離開家,這些年我和我奶奶兩個人一起生活,奶奶得了重病,每個月靠透析維持生命,年紀大不能做移植手術,不知道能堅持到哪一年。」

「這些年我都自己想方設法掙錢、拿獎學金,好讓奶奶不用那麼辛苦。」

周挽眼底像是有某種吸引力,讓人沉靜下來,她嗓音很輕很淡,並不是刻意描繪自己的苦難,只是平淡的敘述事實。

「你覺得我就能看到自己的未來和人生嗎?我連夢想都不敢有,也不知道自己會去往哪裡,也曾經和你一樣想過放棄一切,但我不想讓我爸爸和奶奶失望,所以很努力地走到了現在。」

薛析平靜下來,無言地看著周挽。

周挽:「所以不管怎麼樣,至少你可以為了自己去活的漂亮一點,我們現在看到的世界都太小了,等再過幾年,或許我們就能看到更廣闊的世界,就會有不一樣的心境,就會有現在完全想象不了的未來。」

周挽緩緩向她靠近,慢慢伸出手。

「薛析。」她輕聲,「再堅持一下吧。」

女孩手抬到一半,仍在猶豫。

底下的人越聚越多,有老師也跑上來,有人喊著「她媽媽來了!」,薛析母親和老師飛奔著上頂層,衝出來。

薛析猛地收回手,攀住不鏽鋼欄杆,欄杆晃動,響聲尖銳刺耳。

「不許過來!」薛析尖叫。

母親滿臉是淚,被她這一下動作嚇得跌坐在地上,哀求著她不要跳。

周挽回頭看了眼她母親。

在母親旁邊的,還有一個男生,是和薛析談戀愛被叫家長的那個男生。

「薛析。」周挽回過頭,「好好跟你媽媽談一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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