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周挽忍著腳疼往前跑了幾步,叫住其中那個女生:「同學,你好。」女生回頭看到自己嚼舌根的物件突然出現在眼前,頓時尷尬不已,但周挽看著並不生氣,也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女生紅著臉,問:「怎麼了嗎?」

「剛才你說的陸西驍……」周挽頓了頓,「你知道他有沒有受傷嗎?」

「啊?」

女生眨了下眼,「這個我也不清楚誒,應該沒有吧,沒聽別人說起這個。」

周挽暗暗鬆了口氣:「謝謝。」

她不希望陸西驍再因為她的事受傷了。

她已經欠他夠多了。

周挽給陸西驍打過去電話。

音樂聲響了好一會兒,沒人接。

周挽垂了垂眼,正好一輛空出租過來,周挽伸手攔了。

司機問:「去哪?」

周挽停頓許久,說了陸西驍家的地址。

過了一刻鐘,計程車停在那荒蕪的小洋樓前。

周挽跟司機道謝,下車,庭院內種了幾簇美女櫻,左一朵右一朵,各種顏色都有,有些雜亂,但依舊能看出過去種下這些花的人大概是個有情調、熱愛生活的人。

周挽按下門鈴,沒人應。

她又給陸西驍打了通電話,依舊沒人接。

難道不在家嗎。

可除此之外,周挽就再沒有別的辦法可以聯絡到陸西驍。

印象中,陸西驍晚上多是和他朋友出去玩的,一時之間應該也不會回來,周挽嘆了口氣,走下一格臺階。

與此同時,「咔噠」一聲,身後門開啟。

陸西驍看著她挑了下眉:「你怎麼來了?」

「我剛才聽人說,你和駱河打架了。」周挽去看他衣服外露出的皮膚,「你有沒有受傷?」

「沒。」

他說的極為自然又平靜。

就像和駱河打架都是平白無故的,並不是為了她。

周挽停頓了下,又仔仔細細看了遍他的臉,確實沒有傷口,這才鬆了口氣。

陸西驍穿了件黑色外套,身形利落鋒利,轉身鎖門,走下臺階:「吃晚飯沒?」

「還沒。」

「那一起。」陸西驍淡聲,「跟我朋友。」

周挽一愣,但陸西驍已經繼續朝外走去,她輕聲應了,抻著條腿跟上。

站在家門口,陸西驍又打了輛車。

他一路沒說話,似乎還困著,頭仰著閉目養神,周挽側頭去看他,隨著這個動作,他下頜線條流暢且薄,稜角分明。

也是隨著這個動作,周挽看到頸下一條血痕,被衣領擋了大半,看不真切,卻又真實存在。

應該是剛才受的傷。

周挽別開眼,這一刻情緒難言。

她已經記不清有人給自己撐腰是什麼樣的感覺。

記憶中只有一次,還是小學時,她那時臉上嬰兒肥未褪,皮膚白眼睛大,每個見了她的人都誇她像洋娃娃。

小學班上有個男生,總是以欺負她來博關注,一次兩次周挽都好脾氣地沒計較,到後來變本加厲,有一回體育課跳遠時故意伸腳絆她,害她摔了一跤,腿上直流血。

雖然能明白小朋友不知道這樣舉動的安全隱患,並不是多惡劣的事,那回卻是周挽唯一一次見爸爸發火。

不肯同意男生家長輕易和解,堅持一定要讓男同學轉班,以後沒法再靠近她,欺負她。

周挽就站在爸爸身後,他肩膀寬厚,帶來充足的安全感。

好像只要爸爸在,她就什麼都不用害怕。

可生活總是顛沛流離,好像這樣才足以證明世事無常、顛蕩起伏。

周挽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習慣自己給自己安全感,自己去面對狂風驟雨,她根本沒想過受了傷、受了委屈可以跟別人說。

直到陸西驍用那種不耐煩的、惱火的、冷戾的態度,逼她說出自己的委屈,逼她承認疼。

……

車停在一家大排檔前。

店面雖破舊擁擠,但人卻很多。

陸西驍一下車,就有人給他打招呼,話說一半看到他身後的周挽,動作一頓,頷了頷首,喚道:「嫂子。」

相較從前那些輕浮的調侃,這一句「嫂子」顯然認真許多。

周挽愣了下,也朝人低了低頸:「你叫我名字就好,周挽。」

「是是是,嫂子。」

「……」

陸西驍側頭淡淡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說。

走進包廂,裡頭十一二人,都是陽明中學裡出了名的那些刺頭,估計個個都吃過處分,常年活躍在通報批評中。

周挽本想就近坐在門口,裡頭一個男生站起來:「嫂子坐裡面唄。」

陸西驍垂眸,低聲:「坐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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