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自習,周挽做完上午四門課佈置的作業,還剩一刻鐘結束,教室裡大家都趴著在睡覺,分外安靜,只剩下雨落在窗沿的聲音。
周挽拿出手機,這才看到陸西驍一個半小時前發的資訊。
[6:在幹嘛?]
她指尖一頓,回覆:[做作業。]
片刻後,又回了條。
[周挽:你今天沒來學校嗎?]
五分鐘後,陸西驍回覆。
[6:生病了。]
[周挽:怎麼了?]
[6:感冒,估計。]
周挽想起那件衛衣。
昨天她心情太差了,沒能顧上陸西驍把衣服給自己後會不會著涼。
[周挽:吃藥了嗎?]
[6:沒。]
[周挽:家裡有嗎?]
[6:不知道。]
周挽打字:那你外賣買點感冒沖劑。
頓了頓,她刪除,重新打字。
[周挽:那我幫你手機買了藥,外賣送去你家吧。]
[6:不要。]
[6:懶得起床開門。]
「……」
他簡直就像個不想吃藥、不肯配合、任性的小朋友。
周挽不知道該怎麼辦。
[6:你過來。]
[周挽:那我放學去。]
[6:現在。]
[周挽:我下午有競賽培訓課,不能走。]
他沒再回復。
午休結束鈴打響,同學們陸陸續續醒來。
周挽眼前攤著習題冊,腦海中卻想著陸西驍剛才發來的話。
昨天她剛暗自下了決定,以後都要儘可能地對他好。
更何況,他感冒也是因為自己。
周挽心裡實在過意不去,最終起身去了辦公室。
她藉口說要去醫院,班主任知曉她家裡的情況,很快就批了請假條。
……
周挽離開學校,先去藥店買了999感冒靈,坐公交去陸西驍家。
她站在門口,按響門鈴。
在第三下時,陸西驍開啟門。
他穿著寬鬆乾淨的家居服,低眼看著她,揚眉。
周挽拿起手裡的袋子:「還難受嗎?」
「不是說放學來。」
周挽看著他眼睛,問:「你生氣了嗎?」
「怕我生氣才現在過來的?」他嗓音有點啞。
「嗯。」
算是吧。
想讓他開心點。
「哦。」他脫掉腳下的拖鞋,踢到她跟前,轉身進屋,「那就算生氣了吧。」
周挽愣了下,踩上拖鞋,關門,跟進屋。
陸西驍散漫地靠在沙發,抱枕扯在胸前,低頭玩手機。
周挽從茶几上拿了個玻璃杯,洗乾淨,倒了杯溫水,將感冒靈倒進去,攪拌勻,遞給陸西驍。
陸西驍看了她一眼,接過,一仰而盡。
周挽站在他跟前:「一會兒你回房睡一覺,捂著被子發發汗,會舒服點,這兩天儘量不要抽菸也不要喝酒。」
陸西驍抬眼。
周挽收拾好桌上的感冒靈包裝袋:「那我先回去了。」
「站著。」陸西驍開口。
周挽腳步一頓,回頭。
陸西驍朝一旁抬了抬下巴。
周挽順著在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
「這就走了?」他挑眉,語氣惡劣,「沒良心,我因為誰感冒的?」
周挽抿了抿唇:「那我陪你待一會兒。」
陸西驍沒再理她,靠在沙發上玩手機,過了會兒,手機丟一邊,閉上眼。
周挽從一旁找到一條毯子,過去給他蓋上。
他眼睫動了動,但沒睜眼,也沒說什麼。
周挽坐在一旁,有點後悔怎麼沒帶本書過來。
屋內安安靜靜的,周挽實在無事可幹,拿手機搜了些歷年的全國競賽卷看,手機螢幕小,看得眼睛酸澀。
三點鐘時,她看完去年的試題,揉了揉疲憊的眼睛,這時姜彥發來一條資訊。
不知什麼時候開了震動,嗡的一聲。
周挽忙關掉震動靜音,回頭看了陸西驍一眼,幸好還睡著,沒被吵醒。
經過這一天,周挽對他的印象又有點改變,原以為他最討厭無理取鬧的女生,現在看來,那個無理取鬧的人倒像是他自己。
要是被吵醒了,估計又得說她。
[姜彥:馬上就競賽課了,你不回來嗎?]
[周挽:我現在有點事,可能來不及趕回來。]
[姜彥:你儘量過來吧,聽說今天講的內容挺難的,是重點。]
周挽無聲地嘆了口氣,心道自己要是一聲不吭地走了,陸西驍醒來肯定要生氣。
[周挽:我應該來不及的,你去上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