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陸西驍的側臉。瘦削又凌厲,優越的骨相讓他不管什麼角度都沒有死角,神色冷靜又淡漠。
周挽沒有想到會有人救她。
從小到大,都沒有人來救她,她獨自一人遭受一切。
更沒想到,來救她的人會是陸西驍。
那個郭湘菱結婚物件的兒子。
「幹嘛呢。」陸西驍淡聲。
馬邵見到他便立馬鬆開周挽,接著笑起來,完全是熟絡的語氣:「怎麼?阿驍,這你的妞兒啊?」
這樣粗俗的字眼讓周挽皺眉。
陸西驍沒說話,不置可否。
「得。」馬邵兀自點點頭,「早說是你的妞兒嘛,我倒不至於搶兄弟的女人。」
接著,馬邵彎腰,湊近周挽,絲毫沒有歉意地說:「小妹妹,得罪了啊,不好意思。」
周挽別過臉,陸西驍再次開口,沉聲:「馬邵。」
馬邵笑笑,丟下一句「空了一塊兒玩」便重新跨上摩托車走了。
周挽垂著眼睫毛輕顫。
她看向陸西驍,控制住聲音中的顫意:「謝謝。」
陸西驍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直接往前走。
她撿起雨傘,已經壞了,不能再用。
天還淅淅瀝瀝下著小雨,平川市夏秋交替時年年如此,雨水多得讓人覺得周遭都快被浸泡得發黴,整座城市淹沒在雨中。
好在雨並不大。
周挽嘆了口氣,拎著壞了的雨傘,淋雨跟在陸西驍後頭。
兩人一前一後,前者同樣沒打傘,戴著兜帽。
周挽有些奇怪地打量陸西驍,她並沒有刻意跟著他,但兩人走的方向都是一樣的。
難道他是擔心剛才那個混混又會來找她麻煩想送她回去?
不過一秒鐘,周挽便否定了這個想法。
她自嘲的扯了扯嘴角,陸西驍這樣耀眼萬分的人,怎麼會花時間在她身上。
正想著,陸西驍不知什麼時候停下腳步,回頭:「你傘呢?」他問。
周挽抬頭,看到他的眼睛。
他眼型是狹長的,本該是多情的眼睛,但卻又像那深不可測的池沼,將什麼情緒都吞吃進去,顯得無動於衷、漫不經心。
周挽:「壞了。」
陸西驍垂眼,掃了眼她手裡的傘。
「哦。」
他繼續往前走,直到站在公交車站牌下,「等會兒。」
周挽愣了下:「怎麼了?」
陸西驍沒回答,大概懶得解釋。
周挽看著他拿出手機,指尖在螢幕按了幾下,沒過一會兒,一輛計程車停在公交車站牌前。
陸西驍長腿重新跨入雨幕,坐上副駕駛,而後拉下車窗:「還要淋雨?」
周挽愣了下,有些慌亂地跟他道謝,拉開後座門。
「去哪?」司機問。
陸西驍一邊摸出煙一邊回道:「前邊那個遊戲廳。」
周挽黑睫顫了顫,又跟他道了句謝。
陸西驍笑了聲,從前座扭頭:「你這嘴巴長了就會說這句?」
「……」
他沒等周挽回答,低頭點菸,搖下車窗,撥出一口。
他半闔了眼,過分修長的身子有些委屈地窩在並不寬敞的計程車座椅中,從骨子裡泛出疲憊的倦怠和煩躁。
*
因為剛才那一遭,周挽到的時候早班的那個哥哥已經走了,好在陰雨天,遊戲廳內人並不多。
她去裡間換了乾淨衣服出來。
陸西驍今天不知怎麼倒有閒心玩遊戲。
玩的是賽車遊戲,他獨自一人坐在那個區域,懶散地靠著椅背,冷淡又凜冽的側臉。
這個遊戲其實很難玩,因為方向盤反應過於靈敏,經常會撞車甚至直接飛到天上,但陸西驍卻沒有,修長骨感的手握住方向盤,很輕鬆地就拿到第一名。
底下的積分券嘶嘶嘶得往外冒了一長串。
周挽看了會兒,便從書包拿出卷子開始做題。
外頭雨越來越大。
噼裡啪啦地砸在對面的鐵皮棚上,噪音刺耳。
遊戲廳裡頭許多人都走了,就剩下週挽和陸西驍,很安靜,只剩下他打遊戲的聲音和周挽筆尖摩擦試卷的聲音。
他抄起地上一摞的積分券走過來問:「這有什麼用?」
「積分券。」周挽說,「可以兌換後面的獎品。」
她後頭的玻璃櫃中放滿了各式各樣的獎品。
周挽目測他那些券:「這裡應該有兩千多,可以換一個鑰匙串,如果不換的話也可以幫你存檔到卡里,後面累積起來再換更好的獎品。」
念及陸西驍也許不會再來這裡玩遊戲,周挽又問,「需要現在就給你兌換掉嗎?」
他挑了下眉,隨意道:「行。」
周挽開啟玻璃櫃,有粉色和藍色兩種鑰匙扣,她扭頭問:「你是要藍色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