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雨面無表情,那麼多年,忠臣奸臣一眼便知,莊焱顯然只是一個權謀小人罷了,離忠臣還有十萬八千里呢,於是林沐雨道:「什麼時候開席?我餓了。」
「哈,秦王殿下請稍等。」
莊焱打著哈哈,道:「今天除了諸位之外,末將還請來了一位德高望重的帝國皇族長者,有他在,帝國才能真正的長治久安。」
「哦?」
林沐雨有些不悅,道:「是什麼人,能有那麼大的口氣?」
「此人我們在天樞行省尋得,他已經隱姓埋名多年,從當年的仙女湖逃到了天樞行省的東北方向居住,過著獵戶般的生活,我想……忠王殿下應該是相當熟悉的。」
莊焱深深的看了一眼秦巖。
秦巖微微一愣:「我……?我熟悉什麼,你把人叫來再說。」
「好。」
莊焱拍了拍手掌,道:「來人啊,有請老殿下!」
頓時,廳堂後方的簾子掀開,一個鬚髮花白的老人在兩名侍衛的攙扶下走了過來,精神還算是矍鑠,但容顏無比蒼老,眾人看得目瞪口呆,總覺得有些熟悉,甚至就連林沐雨、風繼行也看呆了,這人似乎在哪兒見過,但是……又有些記不起來了。
眾人之中唯獨秦巖緩緩的站起身來,失魂落魄的走了過去,顫聲道:「父王……是你嗎?父王……」
來者正是跡寧王秦徊!秦靳、秦毅之弟!
秦徊老淚縱橫,手掌顫巍巍的扶著秦巖的手臂:「阿巖……我的阿巖長大了,父親每天每日都在想念著你和你的哥哥,今天終於得見你們了……」
秦巖失聲痛哭起來:「父王……那麼多年我們都已經您已經死了……為什麼,為什麼您今天會出現在這裡?」
秦徊道:「當初,二哥不聽我勸告,殺死了皇兄,手足相殘,但他沒有想殺我,只是讓人單人匹馬去了遠方,他說過,只要我隱姓埋名便不會追究,否則一定會派人追殺我,這麼多年……我一直躲在深山之中無人知曉……阿巖,你哥他……」
秦巖淚水橫流:「我哥他在十一年前的蘭雁城之亂時便已經殉國了!」
「我的阿雷……」
秦徊渾身顫抖,從秦巖口中得到這個訊息,他才真正的感受到失去親人的痛苦。
莊焱走上前,扶著秦徊,道:「老殿下,請落座吧,秦雷統領為國捐軀,是帝國的驕傲,您應該為他感到高興才對。」
秦徊點點頭,就座。
林沐雨、風繼行同時起身,恭敬道:「參見跡寧王殿下!」
「我認識你們……」秦徊幽幽道:「你是林沐雨,皇兄的義子,而你是風繼行,禁軍的統領。」
「正是。」
「你們現在已經是王爵了……」秦徊看著他們兩個人的斗篷,自然知道他們的身份。
蘇妤道:「跡寧王殿下,阿雨獲封為秦王,風繼行獲封為信王,而您的兒子秦巖,獲封為忠王,這麼多年來正是他們三個在統治著大秦的天下。」
「我知道,我都知道了……」
風繼行笑道:「跡寧王殿下是女帝殿下的親叔叔,您能安然無恙的歸來實在是太好了,帝國又增添了一位股肱之臣,實在是天下之幸,不如……殿下一會就由我們護送,前往澤天殿去見女帝殿下吧?」
秦徊怔了怔,沒有說話,倒是一旁的莊焱笑道:「跡寧王殿下舟車勞頓,暫時先彆著急去見女帝殿下,不如等明天上午的朝會吧。」
風繼行冷冷道:「跡寧王殿下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小小的夕陽城太守來左右了?」
他的話語中帶著殺氣,讓莊焱禁不住的臉色慘白起來。
林沐雨飛快的伸手按住風繼行的手腕,道:「風大哥,聽跡寧王殿下的意思再說。」
秦徊劇烈的咳嗽了幾聲,道:「那就……明天一早吧,反正也不急在這一時,剛好這麼多年我在山野之間遊歷,聽到見到許多事情,可以寫上一本奏疏呈給女帝殿下。」
林沐雨點點頭:「嗯,好的。」
風繼行瞪了林沐雨一眼,似乎很不滿。
而林沐雨的聲音則如同絲線一般的傳入風繼行耳中:「我知道,莊焱是想通過跡寧王節制我們,但是我們不能莽撞行事,說到底,我們要給跡寧王這個皇叔面子,更好給阿巖一個面子,他剛剛得知自己的父親沒有死,我們怎麼能在這時潑冷水。」
風繼行的怒意漸漸消減了下來,點了點頭,便不再多說,大口的吃起菜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