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下半夜的時候,章煒回來了一身是血,一進議事廳就長跪不起了。
「怎麼了?」
風繼行淡淡道:「不是讓你太陽下山就立刻收兵的嗎?」
「我……我……」
章煒臉色蒼白,渾身顫抖。
「老章,明白說吧,到底折損了多少?」林沐雨問。
「回來的……只有五千不到。」
「什麼!?」
風繼行大怒,拍案而起,怒吼道:「來人,把章煒這個廢物給我拉出去,砍了!」
章煒擦拭了一下嘴角的鮮血,淚水奪眶而出,失聲哭泣道:「殿下斬我,我章煒心服口服,我願意一死來償還兩萬多兄弟的性命,只是我們在青黃林被埋伏,兄弟們死得太慘了……章煒只求在我死後,雨殿下、信王殿下能統領三軍,為我枉死的兩萬多兄弟報仇,收復失地,把通天行省從賊兵的手裡奪回來……」
「拖下去,砍了!」
風繼行真的動怒了,氣得渾身顫抖,兩萬五禁軍甲士,這是要花費多少資源才能培養出來的精銳啊!
「先等等。」
林沐雨輕聲道:「風大哥先別生氣,等我問清緣由。衛仇,你說!」
衛仇單膝跪下,道:「啟奏殿下,屬下率領一萬龍膽營兄弟前往接應的時候,就看到青黃林裡火光沖天,天霽帝國燒了整個青黃林,許多禁軍的兄弟是被活活燒死,但章煒大人率領部眾往來衝殺,戰鬥英勇,沒有他的指揮恐怕根本無法突出重圍,而且兩萬五千名禁軍兄弟不是白白戰死,他們死前奮勇殺敵,至少砍殺了一萬多賊兵。」
「是這樣嗎?章煒。」林沐雨問。
「是。」章煒咬著鋼牙,道:「但我不求雨殿下寬恕我,章煒只求一死,我沒有臉再活在這個世上了。」
「那好,拖下去砍了。」風繼行怒道。
「風大哥。」林沐雨說情道:「禁軍這一戰幾乎全軍覆沒,需要重新募兵、編制,如果沒有人為你訓練新兵這可不行,不如就讓章煒這廝將功抵過吧,削去他的軍職,就給他一個什長噹噹就好,等到募集到了新兵,再讓他訓練,不把新兵訓練得像樣的話,到那時再砍也來得及。」
說著,林沐雨使了個眼色。
頓時,衛仇、司徒森、羅羽、風溪、甑方等將領悉數跪下,大聲道:「末將請信王殿下寬恕章煒!」
秦巖在旁也說:「是啊,信王殿下,就饒恕他這一次吧,畢竟章煒也殺傷了賊兵不少人,經受這樣的折損之後,天霽賊兵實力大減,也無力繼續攻打鋼鐵護牆了。」
「哼!」
風繼行臉色鐵青,淡淡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來人,把章煒送進大牢,關他個三天三夜再說,吃的喝的都不準送。」
「是!」
事實上風繼行也不捨得殺章煒,這次若不是自己考慮不周把帶兵權交給他也不至於有此一敗,不過好歹禁軍是與流霽兵團交戰中慘敗,士兵們不算是白死。
……
整個議事廳裡一片沉寂,再過不久,兵部尚書府的人來了,是一名年輕的侍郎,手中握著紙卷,道:「啟奏三位殿下,統計出來了。」
「說吧,整體的。」林沐雨道。
「是。」
他展開紙卷,恭敬道:「此次共有妖族軍隊、龍膽營、鎮國軍、禁軍、琴龍軍、神威營、州郡守備軍等共計三十七萬人參戰,戰死十三萬四千人,重傷七萬六千人,其中超過三成已經永久無法參戰了,輕傷十一萬人,戰略物資損耗嚴重,魔晶炮尚餘三萬枚,但可用的魔晶弩已經不足八千支了,此外,我們還根據戰場推算出敵方的戰損。」
「哦?」風繼行怔了怔,道:「說。」
「戰場上我們共收納到賊軍屍體六萬三千五百四十二具,被魔晶炮、魔晶弩炸碎的屍體約為兩萬具左右,此外進入都北境之後的屍體均為點算,粗略估計在五萬人左右,所以這一戰總計殺死賊軍十三萬人上下。」
「十三萬?」
風繼行禁不住的苦笑了一聲:「原本以為這是一場大勝,卻沒有想到……只是半斤八兩而已!」
「至少他們在短時間內無法再窺探嶺冬行省了。」
「倒也是。」
……
就在這時,忽地府外一名傳令官疾馳而入,聲音急切地說道:「八荒原上發來的羽書,八荒原失守了!天霽帝國十五萬龍霽兵團一夜之間攻奪八荒原所有領土,兵力已經逼近雲中行省北方要塞了!」
「什麼!?」
林沐雨、風繼行一起站起身,兩人臉上滿是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