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
弓尚明忽地仰天狂笑起來,轉身大步出了中軍帳,每走幾步便是一個趔趄,整個人狼狽不堪,就像是一個醉漢一般。
卡斯特眉頭緊鎖:「元帥,弓尚明已經犯下了大不敬之罪,還請元帥對其治罪,否則每個人都像是他一樣橫行無忌,豈不是亂了帝國章法了。」
北冥桓眯著眼睛:「不必多言了,弓尚明是一位奇士,奇人自有怪癖,我不怪罪於他,你們倒是說說吧,接下來該怎麼辦,誰來頂替弓尚明的指揮權?」
一名老將抱拳道:「末將舉薦行軍參謀舟信搖。」
「舟信搖?」
「是,舟信搖曾經出使過秦帝國的東都冬霜城,臨危不懼、應變百出,並且自小便熟讀兵書、深諳行兵佈陣之法,在數十位帝國的行軍參謀之中唯有舟信搖之才能與弓尚明相提並論,既然弓先生已經不再適合指揮,不妨就讓舟信搖一試。」
「舟信搖何在?」北冥桓沉聲道。
「屬下在。」
謀士的人群中,舟信搖出列,行禮道:「元帥但有吩咐,舟信搖必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北冥桓點頭一笑:「舟信搖,我軍的先鋒軍已經大敗,如今當如何?」
「沒錯,敵軍取得此戰之勝後必然會士氣大盛,但也便成了驕兵。」舟信搖一身黑色的雲錦綢緞長袍,道:「所謂驕兵必敗,對我們來說弓先生之敗是壞事,但也是一件好事。上次出使之時,屬下仔細看過他們的鋼鐵護牆結構,外圍十分堅固,但內裡空虛,可謂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由此可見秦帝國的吏治十分腐敗,就連鋼鐵護牆這樣的工事居然也會剋扣份量,只要我們戰鼓聲一起,以重盾兵徐徐推進,炬石車掩護轟砸,龍騎團護衛,最終以霹靂車轟開城牆,一旦鋼鐵護牆被夷為平地,這一馬平川的嶺東平原就是虎豹騎的天下、秦人的噩夢了。」
北冥桓聽得大喜不已:「如此甚好,來人,賞舟信搖雲錦百匹、黃金五百兩,拜為軍師,立刻指揮三軍。」
「是,謝元帥!」
……
夕陽落山之後,一天的鏖戰也已經過去,洛河口內躺著四萬多具流霽兵團士兵的屍體無人收殮,寒風瑟瑟,這一具具的屍體就像是在訴說著戰爭的結果一般。
「啟奏殿下。」
帥府內燈火輝煌,章煒一臉喜色道:「我們點算過了,流霽兵團的前軍戰死四萬三千多人,被我們俘虜了四千人,只有兩千人許逃了出去,這一戰我們大挫他們的銳氣,打得太過癮了!」
風繼行不敢笑,一笑臉上的傷口就會撕裂,坐在那裡彷彿沒有表情的人一樣。
「今夜嚴防北冥桓的偷襲。」唐小汐道:「不能再讓他們故技重施了。」
「嗯。」風繼行點點頭。
就在這時,傳令兵疾馳而入,道:「啟奏二位殿下、汐郡主,秦王殿下的羽書。」
「沐沐的書信!?」
唐小汐急忙取了過來,展開小小的紙卷,上面果然是林沐雨的字跡,而且是非常不錯的毛筆字跡,在碎鼎界那麼多年,林沐雨一直堅持學寫毛筆字,如今他的書法也算是自成一格、揮灑自如了,雖然比起當初秦茵的書法要遜色不少,但也還算是能看得過去了。
「阿雨說了什麼?」風繼行問道。
唐小汐抬頭道:「沐沐恭喜我們今天的大捷,不過他說天霽帝國明天一定會發動更猛烈的進攻,他已經在天穹雪山下收攏了司徒森、衛仇、司徒雪等人的兵力,聚集了近三萬龍膽營的精銳,明天將會羽書傳信,龍膽營在流霽兵團身後縱火、突進,與我們裡應外合,徹底擊潰他們。」
「好!」
風繼行高興的一拳落在桌案上,但興奮之下牽動了傷口,馬上痛得坐了下來,道:「禁軍今天也折損了一萬多人,明天的戰鬥將會更加慘烈,不能讓他們的龍騎接近鋼鐵護牆,否則魔晶炮將會不保,明天誰來出戰?」
眾人目瞪口呆。
明天一戰天霽帝國肯定會傾巢而出,他們還有二十多萬雄兵,誰能擋得住?
甑亦凡自問神威營的數萬人馬肯定不是敵手,蘇妤麾下的琴龍軍也無法獨當一面,其餘諸侯的兵力更是隻有數千不到萬餘人的樣子,沒有一個能夠擔任這個主戰者。
就在這時,一個大將巍然起身,道:「鎮國軍上吧。」
是唐鎮。
風繼行一愣:「鎮國軍只有五萬人,不行!」
唐鎮身邊的令狐顏也站起身來,作揖行禮,道:「信王殿下,如果加上妖族的二十萬大軍呢?」
……
「……」
風繼行沉吟良久,道:「明天,天霽帝國將會派出他們所有的精銳軍隊,其中獸騎兵包括虎豹、狼、獾、犀四大兵種,數萬獸騎兵橫衝直闖、威力無窮,你們兩個知道出戰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
唐鎮淡淡道:「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為了帝國,臣願戰死沙場。」
令狐顏一樣道:「我會追隨夫君,永遠。」
唐小汐緘默不語,她一萬個想阻止令狐顏、唐鎮踏上這場惡戰的戰場,但她不能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