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鼎界,一場春雪席捲大地,整個嶺冬行省都籠罩在了雪幕之下,北風呼嘯飛舞,帶著一蓬蓬的飄雪拍打在了冬霜城堅固的新建城牆上。
「篤篤篤……」
馬蹄聲在雪幕中傳來,城下一人舉起紫茵花戰旗,大聲道:「禁軍第一、二營已經抵達,請求入駐冬霜城,這是我們的先鋒令牌!」
城下開了一個小門,將令牌接了進去,隨後不久,大門緩緩開啟,飄零雪幕中陸續出現了身上裹著皮袍的騎兵,紛紛入城。
城池之上,老兵周漢啪嗒啪嗒的抽著旱菸,他歪著腦袋,將旱菸傾斜,這樣就不會被落雪所澆滅了煙槍,隨著他的啪嗒聲,一團團的煙霧在空中飄蕩起來,與雪花溶於一處。
「什長,這已經是第七天了,天天都有帝國軍隊進駐冬霜城,是不是真的要打仗了?」一名新兵搓著手,抬頭看看天空,一片片鵝毛大雪落在臉上,他忍不住埋怨道:「這鬼天氣,都什麼時節了居然還下那麼大的雪,不知道要凍死多少莊稼。」
周漢微微一笑,臉上的皺紋也隨著笑容而起伏不已,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會發生戰事,但關於天極大陸的事情早就傳得沸沸揚揚了,現在誰還不知道東海的另一頭還有一片大陸啊,那片大陸上有三個強盛的國家,敵強我弱,我想信王和忠王兩位殿下調集大軍進入冬霜城一定是為了禦敵吧。」
年輕的新兵一臉興奮,坐起身道:「什長,聽說澤天殿要把我們冬霜城定為東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那麼,訂立東都的話,我們這些鎮守冬霜城五年之久的軍人應該也能得到一些好處吧。」
「又能有什麼好處呢?了不起是給你每個月的軍餉多加個三五個銅茵幣,你以為還能有多少?」周漢眯著眼睛,道:「但東都只是為了禦敵之用,如果能選擇的話,我寧願回蘭雁城在城外看守庫房。」
新兵愣住了:「為什麼?」
「至少那樣會距離戰死遠一點。」老兵繼續啪嗒啪嗒的吸著旱菸。
正在這時,內城裡不知何方傳來了一名士兵的喊聲:「衛國公前來巡查守備了!」
老兵急忙將煙鍋裡的菸葉拍打在雪地上,帶著一群士兵手握冰冷長戟站立起來,一個個將胸脯挺起,站得筆直。
大雪無遮無蓋的簌簌落在他們的頭盔上、肩上,但沒有人動彈一分一毫,衛國公衛仇,是整個龍膽營的統帥,又是最終擊敗魔族的最高將領,在帝國軍人的心目中,這位衛國公早就是一位英雄般的存在了。
「沙沙……」
踩踏積雪的聲音之中,遠方的雪幕裡走來一行人,身穿公爵斗篷的人正是衛仇,而身後則跟著一群副統領、萬夫長級別的將領。
「參見統領!」
一眾士兵紛紛單膝跪地,自從龍膽營的主力從八荒原抽調回來之後,冬霜城的戒備與守衛都是由龍膽營來完成的,這也是風繼行和唐小汐的意思。
衛仇手按腰間佩劍把柄,點頭衝著一群士兵致意:「起來吧。」
眾人紛紛站起身。
衛仇呵著熱氣,看著眾人凍得通紅的臉蛋,皺了皺眉頭,道:「阿雪,跟軍需處說一聲,為了守城計程車兵每人新增一件貼身棉衣。」
「是,統領。」司徒雪點點頭。
一旁的司徒森則嘴角一揚,看向城外道:「也不知道秦王殿下什麼時候回來,最近不斷發現有天極大陸的船隻靠近海岸,殿下卻還遲遲沒有出現,就連信王、忠王和汐郡主都來冬霜城了也不見他回來,真不知道他拖拖拉拉到什麼時候。」
衛仇微微一笑:「大人留在天極大陸自然有他的用意,森將軍不用著急,最近天極大陸的船隻出沒得越來越頻繁,我想大人也應該就要回來了。」
司徒雪秀眉輕蹙道:「只不過都是商船,打著要來我們的港口貿易經商的幌子,哼……說不定都是一群奸細罷了。」
衛仇點頭:「但凡靠近帝國港口的異國商船全部扣押,咱們寧可花點糧食養著這群商人也不能讓他們將我們的駐軍情報送回去。」
「依我看,不如……」
司徒森做了一個一刀斬落的手勢,道:「直接砍了得了,省點糧食自己吃多好,今年開春了還在下雪,註定收成不會太好,這場仗不知道要打到什麼時候,咱們沒有糧食可不行。」
衛仇笑著搖頭:「這可不行,我們與天極大陸尚未真正的宣戰,如果我們殺他們的商人反而容易招人口舌,還是要穩重一點的好,等待大人從天極大陸回來再做定奪吧。」
「那我們現在就什麼都不做嗎?」
司徒森咬牙切齒,他是典型的主戰派。
一旁的白隱也說:「對啊,不能坐視不理,總要有點對策才行。」
「我知道。」
衛仇沉吟一聲,說:「信王風繼行昨天說過,讓我們派出小型戰船出海,構築我們的海上防禦線,一旦有異國商船來了馬上亂箭射回去,如果警告無效的話,就直接用魔晶炮轟掉算了,這是風繼行喝完酒之後的原話,你們認為呢?」
「信王殿下可能喝多了……」司徒雪笑了笑:「一炮轟掉豈不是更給了天極大陸開戰的理由了,再說了,我們的兵器、戰船、糧草都還沒有完全準備就緒,如果匆匆開戰的話恐怕會對我們大大的不利,畢竟天極大陸上光是龍騎士就有上千人,一千多龍騎士在空中發動攻擊的話,我們根本無從抵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