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車後方是一個足足有上百米長的拖斗,拖斗內躺著一頭巨獸的屍體,巨獸的身軀之上縱橫著交錯切割的劍痕,最致命的一劍砍斷了喉嚨,覆蓋著不知名岩石狀皮膚的下方深處一縷縷已經發黑的血跡,這巨獸不是別人,正是放逐之地裡的君王之一,他的名字叫「頑石」,綽號叫堅不可摧,上萬年了,放逐之地裡從來沒有人能讓頑石受傷。
然而這一次,他遇到了暗月君王,不但受傷了,甚至連命都沒了。
「哐哐哐……」
拖斗在隨時間顛簸,也帶著頑石的身軀上下起伏,看得遠處山坡上的一群放逐之地的住客們目瞪口呆,一個個瞠目結舌地說道:「那就是頑石君王的屍體啊……我的天,這麼強的獸人首領居然會被殺,而且是看起來身軀嬌小的暗月君王所殺……」
一名臉上長滿爛瘡的年輕游弋者抬頭看去,喃喃道:「暗月君王好美啊……如果,如果能得到她的一個吻,那真是死也值了。」
「你找死嗎?」
兩個軍人飛起一腳踹在他的腹部,低聲厲喝道:「你知道褻瀆暗月君王的下場是什麼嗎?是死亡,如今你已經選擇了這條路!」
弩箭抬起,眼看就要把這個年輕的游弋者射殺了。
但就在這時,仿如天籟的聲音從空中傳來:「算了,不要與他計較。」
是她在說話!
年輕的游弋者從地上狼狽的爬起來,抬頭看去,夕陽的餘暉將那張美得不像話的臉孔襯得格外聖潔,少女只是看了看他,沒有再轉身去視察自己別的領地了。
「我一定是在做夢……」
他喃喃自語。
「嗷嗚……」
一聲微帶龍威的吟叫聲在戰車的頂部傳開,那是一頭渾身覆蓋著紅色龍鱗的龍族,它的身軀很長,蜿蜒盤在戰車的頂部,一顆巨大的頭顱貼著暗月君王的雪白手臂輕輕磨蹭著,撒嬌一般的眯著眼睛,而當暗月君王輕撫它下巴的時候,這頭龍的骨頭彷彿都酥了一般,「啪嗒」一聲跪倒在了戰車的頂部,懶洋洋的搖晃著尾巴。
「他……現在過得怎麼樣了?」少女問道。
「嗷嗚,嗷嗚……」赤晶龍擠眉弄眼的說著話。
「哦……」
少女嘴角一揚,盪漾出美麗的笑容,說:「沒事就好,那個位面的神真的有那麼厲害嗎?區區的一個傭兵頭子居然能凝聚五十二重洞天?」
「嗷嗚!」
赤晶龍點頭。
少女秀眉輕蹙:「你再問你一個問題。」
赤晶龍搖著尾巴,等提問,似乎很興奮。
少女欲言又止,過了半晌才問道:「你對我說的是真的嗎?他是我的男友?」
赤晶龍連連點頭。
「這就是他的佩劍……」少女拔出腰間的星辰劍,臉色有些落寞,道:「我以為我是一個無名無姓之人,可是你居然說我有著這樣的身份,如果真的是他,為何我居然跟他一點靈性維繫都沒有呢?」
赤晶龍將自己團成一團,嗚嗚的叫了一聲,顯然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個問題了,憨態畢露的樣子簡直像是一隻把頭埋在地底的鴕鳥。
少女也懶得再去問它了。
就在這時,一名騎乘戰獸的首領飛馳而來,順著拖斗衝上了戰車,翻身下來跪在地上,恭敬道:「君王大人,還有二十里就是破山君王的領地了,我們的斥候已經傳來訊息,他在整兵備戰,將沿途三個小鎮裡的人全部殺光了,似乎想堅壁清野,讓我們一點食物都沒有,士兵們是無法餓著肚子就打仗的,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少女神態淡然,目光投向了拖斗,道:「這具屍體能夠五千人吃多久?」
「這……」
首領目瞪口呆:「您是說,讓我們吃掉頑石君王的屍體嗎?」
「否則呢?」
少女笑了:「你以為我下令帶著頑石的屍體過來就只是為了向破山示威嗎?那也未免太簡單了。」
「可是……」首領猶豫了一下,道:「畢竟頑石是曾經的君王,我們將它的屍體分食是一種褻瀆,按照放逐之地裡的法則,我們這樣做的話……」
少女打斷了他的話:「放逐之地裡有法則嗎?」
「我……」
「不用說了,傳令下去,向前十里之後紮營,煮食頑石的肉,吃飽之後再前進,明天天亮之後發動攻擊,把破山從他的烏龜殼裡逼出來,之後的事情就交給我了。」
說著,她輕撫著赤晶龍的頭顱,問道:「還有別的疑問嗎?」
首領看了一眼赤晶龍,頓時感覺心神一顫,這頭龍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像是看著一隻螻蟻一般,便頓首道:「屬下明白了,請君王大人放心,我們一定能攻克破山的龜城,讓他死無葬身之地!到那時,君王大人您就是放逐之地真正的王了!」
「去吧。」
「是!」
……
次日,凌晨,放逐之地裡鼓聲一片。
龜城,一座由漆黑色的岩石壘砌而成的城池,原先建立在一座小鎮之上,後來由於破山君王的入駐,龜城也緩緩的建立起來,內設有兵營、酒肆、賭場等等,放逐之地的旅者們在外狩獵完畢之後便會回到龜城內休息。
放逐之地也有自己的準則,但凡在君王的屬地內就必須遵守法則,不得殺人,不得打架鬥毆,否則不管是誰都會毫不猶豫的被軍隊給請出去,拋棄在荒野之中任其生死。
一夜黃沙吹拂,暗月君王的軍隊彷彿都鍍上了一層金黃,但眾人臉上卻滿是興奮與喜悅。
「君王大人到!」
人群散開,少女提著星辰劍緩緩走了出來,美目中透著難以理解,她甚至不明白為什麼破山君王還是要負隅頑抗,他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對手。
「貫穿炮準備好了沒有?」少女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