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午後,林沐雨和唐鎮好久不見,而且身處鎮妖關這種邊陲苦寒之地所以不免多喝了幾杯,微醺,略有醉意的與唐鎮並肩站在鎮妖關上,遠眺無盡森林的一切,鎮妖關最高處足足有五十米,是整個無盡森林最高的建築,視野極其開闊,將大半個無盡森林盡收眼底。
「殿下,您看,這片山川多美啊!」唐鎮望著遠方的白雪皚皚,臉上滿是醉意。
林沐雨也忍不住的指點江山,道:「雖然很艱難,但這片山河正在一點點的被我們納入版圖之中,如果大秦帝國能夠一統,你我都是功臣。」
唐鎮笑了笑:「不求什麼功勳,只求立於天地間不愧對任何人。殿下,這些年你南征北戰,真的是辛苦了。」
「辛苦什麼……」林沐雨自嘲的一笑:「就跟你說的一樣,以戰止戈,平定天下,讓眾生不再受戰火之苦,但求無愧天地,十年來……我一直在打仗,在殺人,但我問心無愧,殺的都是該殺之人。」
唐鎮愣了一下,說:「我說句公道話,大秦的天下如果沒有你林沐雨在,恐怕紛亂還要再延續二十年之久,南國公項彧殺百萬人而救一城,此為梟雄,而殿下您殺一個人而救萬人,此為英雄,世人的眼睛都亮堂著呢,他們會看得非常真切。」
林沐雨藉著醉意哈哈一笑,朗聲道:「如果有的選,我一個都不想殺,誰不想過安生日子,如果能選,我倒寧願種下十里桃花,與喜歡的人長相廝守,不再過問世事種種,管它列王紛爭,管它烽火連天,我自己逍遙快活就夠了。」
「只是可惜……」唐鎮也醉意更濃,也不管什麼君臣之禮了,笑著說:「只是可惜你林沐雨所喜歡的人,一個是女帝陛下,一個是汐郡主,無論哪一個都不會讓你過這種十里桃花的生活,不是嗎?」
林沐雨嘿嘿一笑,拍拍唐鎮的肩膀:「你知道就好,男人就是要有擔當,小茵、小汐所肩負的使命,我會跟她們一起去捍衛,哪怕遍體鱗傷也無怨無悔。」
唐小汐在旁聽得好感動,抬頭看著林沐雨微紅的英俊臉龐,道:「沐沐,為了我和小茵,你真的願意守著十里桃花嗎?」
「嗯,願意。」林沐雨重重的點點頭。
「可我不是很喜歡吃桃子。」
「那就十里梨花。」
「我也不愛吃梨子。」
「那就十里葡萄架。」
「葡萄太酸,也傷牙齒。」
「那就……」林沐雨要哭了:「姑奶奶,那你喜歡吃什麼?」
「吃肉呀~」唐小汐興奮的緊握林沐雨的手掌:「沐沐,等小茵歸來、功成名就之後,我們去尋龍林裡當獵戶怎麼樣?早餐雲鹿肉、午餐山豬肉、晚餐熊掌,多美的生活啊……」
「那麼吃你也不怕吃胖。」林沐雨無可奈何。
一旁的唐鎮笑著說:「殿下你別忘了,狐狸都是吃肉的。」
「哼!」唐小汐橫了唐鎮一眼:「胳膊肘往外拐,唐鎮你還是不是唐家人啊!」
「是啊,怎麼會不是!」
唐鎮咧咧嘴,道:「郡主,聽說你們在蘭雁城已經見到唐勁二爺的私生子,那個唐蹤了?」
「嗯,見到了。」
「可惜屬下要守著鎮妖關,不然也要回去參見一下這位鎮北公,七海唐門新的家主。」
「沒事,等我們見過令狐顏之後你自然可以回去見唐蹤了。」
「是!」
林沐雨在旁欲言又止,其實誰都知道,唐蹤雖然被冊封為鎮北公,但與衛仇、項彧、甑亦凡、羅昕這四位公爵比起來根本就是一個花架子,首先唐蹤手裡的兵力將會極其有限,七海行省的生殺大權都是澤天殿集權的,不過總的來說還是好的,畢竟還是給七海唐門留下了一顆幼苗。
其實話說回來,想要找唐門的幼苗簡直太多了,唐廬、唐天都是紈絝少爺,在世的時候沒少禍害民間少女,只要讓火雀司的蕭寒派人去查至少能找到上百個,不過林沐雨也懶得去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破事了,既然秦茵生前選了唐蹤,那就唐蹤吧,反正這小子老實厚道,傻人有傻福,反而不會引起甑亦凡的妒忌而遭殺身之禍。
就在這時,遠方傳來了馬蹄聲與螺號聲,無盡森林中的妖族來了!
……
馬蹄踩踏在雪地上發出沙沙作響聲,令狐顏一襲白袍,頭頂優雅的盤發上豎著金色冠冕,耳邊搖曳著璀璨的白鑽耳墜,整個人美得像是冰雪中的精靈一般,不愧有無盡森林第一美人之稱,身後,上百名妖族將領策馬跟隨,沒有一個人敢逾越令狐顏的位置,畢竟尊卑有別。
當令狐顏抬頭看向鎮妖關的時候,就看到了影影綽綽的一個身影十分眼熟,是唐小汐。
「汐殿下……」
令狐顏渾身一顫,鼻子酸酸的,頭也不回的對身後的妖族將領們說道:「汐殿下沒死……汐殿下沒死,帝國沒有背叛妖族,太好了……汐殿下沒死!」
一群將領紛紛舉起兵刃,大聲的叫著,宣洩內心的喜悅。
妖族的歡慶方式太暴力了,以至於城關上密密麻麻的弓箭手紛紛拈弓搭箭,將弓矢拉成了滿月瞄準遠方的令狐顏等人。
「放下弓箭!」
林沐雨的聲音不算很大,但穿透力十足,而且聲音中蘊含著不可置疑的命令感,頓時一群弓箭手紛紛放下弓箭,誰也不敢造次,在一位神級王者的面前,誰敢造次無異於是在找死。
唐小汐一臉喜悅:「令狐顏來了,沐沐,我們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