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巖不禁一愣,旁邊的蘇妤則神色慎重地說道:「老人家,七海唐門沒有謀反,七海王唐瀾殿下更是在百嶺城血戰義和國叛軍,最終殉國,我們這次來尋找唐家的血脈,也只是為了重建七海唐門而已,這唐蹤身懷火狐武魂,是唐家人無疑。」
老人怔住了:「君侯大人,難道你們要帶走蹤兒,他……他可是老朽的唯一依靠……」
蘇妤噗嗤一笑:「老人家不用擔憂,我和忠王殿下商量過,打算讓唐蹤繼承七海王唐瀾曾經的爵位,冊封他為鎮北公,如果唐蹤是鎮北公,您是他的爺爺,自然也會一起回七海城去享清福啦!」
「這……」老人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他甚至不知道鎮北公意味著什麼,一個公爵,意味著唐蹤將會成為整個七海城的主宰,與甑亦凡分庭抗禮,治理偌大的七海行省。
「那麼……」
老人愣神了一會,急忙一拍唐蹤的肩膀,道:「傻小子還等什麼,還不趕緊收拾一下,跟著殿下走……」
「不用收拾了。」
秦巖微微笑道:「老人家,七海城什麼都有,放心吧,你們直接上我們的馬車就可以了,三天後就能到七海城。」
「多謝殿下……」
秦巖深深的看了一眼唐蹤,道:「唐蹤,你現在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嗎?」
唐蹤低頭沉默了幾秒鐘,抬頭看向秦巖的眼睛,道:「殿下,我知道。小人是唐勁的私生子,是唐家唯一的血脈。」
「不,你錯了。」
秦巖的眼裡帶著些許失望,道:「你真正的身份是唐小汐的堂弟,如果沒有唐小汐,唐家早在六年前就已經被滅門了,你也不會倖免!」
說著,秦巖從懷裡掏出一紙詔書拋給了他,道:「看清楚,這是冊封你為鎮北公的詔書,六年前女帝秦茵的親筆手書。」
「秦茵殿下?」唐蹤一下愣住了,自從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後他就不斷了解帝國高層,自然知道秦茵手書的利害關係,這麼說,難道六年前秦茵就已經知道自己的存在了?
「走吧……」
秦巖似乎有些疲倦,劍眉緊鎖的拉著韁繩轉身,與蘇妤並肩而去,而唐蹤與爺爺則上了澤天殿的馬車。
……
迷霧中,烏郡愈發的安寧,只有馬蹄聲與刀劍碰撞甲冑的聲音,秦巖、蘇妤走在人群的前方,進入城外的迷霧之中。
「阿巖。」
蘇妤秀眉輕蹙,道:「小茵當初的一片苦心,世人會知道嗎?」
「世人能不能懂我不知道,但我懂。」
秦巖握了握拳頭,眼中射出一道寒光,道:「唐瀾、唐廬勾結魔族,聚集三十萬大軍意圖趁虛而入佔據蘭雁城,這罪責足夠他們死一萬次了,但堂姐沒有動用刀兵,沒有以毒酒賜死唐瀾,只是因為不想讓唐家背上一個萬劫不復的叛國罪名,堂姐感激唐小汐的恩情,但最後……最後卻換來了這麼一個下場……」
「你會怪小汐嗎?」蘇妤問。
秦巖目光深邃:「小汐為了帝國付出那麼多,至情至性,誰又能怪得了她呢?」
蘇妤道:「是啊,誰都沒有錯,那錯的誰?錯的是這個世界嗎?」
秦巖苦笑了一聲:「錯的是取捨之間的抉擇,汐郡主只能在堂姐和唐瀾之間選擇一個人,唐瀾謀反,意圖大動兵戈、兵連禍結,堂姐沒有選擇,放過唐瀾則天下要多死數百萬無辜百姓,她只能以唐瀾一命換數百萬百姓的命,小汐一樣沒有選擇,她是唐家人,能為堂姐所做的都已經做了,只是……只是我不明白她為什麼一定要殺堂姐,小汐並不是不明白唐家的反心。」
「或許還有別的原因吧……」蘇妤舒了口氣,道:「一切是非因果總有一天會水落石出,小汐多次保護蘭雁城,是對小茵的姐妹情,小茵煞費苦心做了那麼多,也一樣是不想辜負天下、不想辜負小汐,這是她唯一能選的路了,只要她們兩人之間還有這份情誼,便終有一天會雲開見日。」
「希望如此吧。」
秦巖握著韁繩,忽地打了個冷戰,拉了拉絨毛斗篷,道:「今年的冬天真不是一般的冷,看來又是一個寒冬,各地州郡的文書也應當下達了,每半個月開倉賙濟百姓一次,必須命人監督。」
「嗯,知道了,我會親自去辦。」
「多謝妤姨了。」
秦巖呵了口氣在手掌上,抬頭看看天空,道:「天寒地凍,也不知道大哥和信王那邊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