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石郡,通天行省內的一座偏遠郡城,魔族佔據多年之後人口大量流失,如今的蘭石郡與一片廢土毫無區別,四處滿是荒涼,一座座被雨水浸泡失修倒塌的房屋出現在平原地帶上,斷牆殘骸之中,幾隻獾子歡快的跑來跑去。
蘭石郡原有近五萬人口,然而戰亂五年之後,能有五千人口就不錯了。
一路行過,閔禹林只看到了蔓延的蕭瑟與死寂,蘭石郡已經成為一座死城了,剩下的平民要麼是淪為了傭兵與山賊,要麼就是進了大山深處成為了獵戶,田地荒蕪,在魔族的統治下通天行省的經濟正在死亡著。
遠處,幾隻禿鷲在空中盤旋,而地面上則是一個餓死的人,遠遠的就能聞到濃重的腐臭味,那似乎是一個乞討者,然而蘭石郡荒無人煙也不會有人給他食物,只能餓死在荒野之中了。
「唉……」
閔禹林眼中透著悲涼,一抬手道:「戰兒,帶人過去驅走惡鳥,掩埋了那具屍骨吧!」
「是,父親!」閔戰策馬而去。
徐鷹的臉上掠過黯然,道:「君侯不必過於感傷,如今帝國已經滅掉了義和國,魔晶炮神威蓋世,相信滅掉魔族也是遲早的事情,等我們收復失地之後重建通天行省便是了。」
「有用嗎?」
閔禹林長嘆一聲,仰天道:「想我揚威軍團十萬雄兵啊,就因為我輕敵冒進而被魔族圍困在冬霜城內,若是……若是我當初能聽從秦王殿下的勸告也不至於會落得那麼一個下場,這通天行省方圓百里餓殍遍野,皆乃我閔禹林一人之過矣……」
「君侯……」徐鷹有些哽咽,道:「魔族天降通天峽,我們沒有人知道,帝國也只有不到一萬年的歷史,而魔族卻蟄伏在通天峽裡數萬年,這絕非君侯之過,還請君侯能看淡,既然秦王殿下願意把我們救出來,就說明殿下也沒有怪罪我們。」
「可是……」
閔禹林看著閔戰遠去的背影,道:「可是老將軍和戰兒率領先遣軍偷襲天樞行省,連奪多個州郡,帝國真的會原諒我們這群變節者嗎?」
徐鷹深吸了一口氣,道:「為了苟活,我們別無選擇,魔族用尖刀抵住我們的後背,我們又能怎樣呢?再說了,我與少將軍突襲天樞行省,雖然攻城略地,但並未殺害那些降卒,所有被攻克的城池幾乎都完璧被秦巖殿下所奪回,我們已經盡力了。」
「老將軍別忘了,你們前腳一過,魔族軍隊後腳就踏入了天樞行省,死在他們屠刀下的帝國子民足足有百萬人之眾,這百萬人……都是我們造的孽。」
「我知道。」徐鷹喃喃道:「如果秦王殿下怪責我們,屬下願意全部承擔,是砍是罰,全憑雨殿下的發落。」
就在這時,天空中傳來一個聲音:「誰要發落你們?」
徐鷹、閔禹林大喜,一起抬頭看著飛翔在頭頂上方的林沐雨,抱拳道:「屬下參見殿下!」
「不必拘禮了。」
林沐雨雙手負於身後,身形在空中平移飛行,道:「這裡再往南方近三百里就是嶺冬行省的地盤了,威侯,我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閔禹林沉聲道:「請雨殿下明示便是。」
「我想讓你重建揚威軍團,我會給你裝備、戰馬、糧草等,嶺冬行省戰線太長了,需要你幫我守住一段防線才行。」
閔禹林心中一動,百感交集道:「雨殿下不計前嫌依舊重用我閔禹林,臣必死而後已!」
「不必客氣。」
林沐雨嘴角一揚,笑道:「我現在是三王之一的秦王,有權冊封,現在恢復你威侯的封號,回到冬霜城之後會為你重新鑄造虎符和帥印。」
「多謝殿下!」
「加速行軍吧!」林沐雨遙遙的看向了遠方的黃沙滿地,道:「魔族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我們繞開通天城,不要與通天行省內的魔族軍發生交鋒,現在的你們一定不會是魔族的對手。」
「是,我明白了。」
就在這時,忽地空中傳來了鳥兒拍打翅膀的聲音,是一隻通靈的信鳥,對著林沐雨嘰嘰喳喳的一頓叫,林沐雨欣然一笑伸手手掌,信鳥輕快的落在掌心裡,取下信箋,是衛仇的羽書,關於詢問林沐雨行動成敗之事的。
來得正好,林沐雨從乾坤袋裡掏出了一支筆,在信箋的方面寫上了一行字:我在通天峽找到了揚威軍團的閔禹林,他將帶著一萬餘眾的先遣軍歸順帝國,但唯恐魔族追兵不放,請衛國公馬上下令從鋼鐵護牆出兵,在洛河口架設魔晶炮接應我們。
林沐雨放飛了信鳥,也意味著魔族和帝國的又一次交鋒即將來臨了,而這次,龍膽營獨當一面!
……
先遣軍大部分都是步兵,要走三百里至少要三天,而且是一路急行。
次日,大部分計程車兵已經雙腳磨得起泡了,路上叫苦不迭,沿途均有坐在荒野裡歇腳計程車兵,但這也意味著他們即將掉隊了,掉隊的結果只有死,魔族可不會放任叛軍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