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用傀儡鷹眼在監視你們。不用那樣看我,山德魯老師,作為一個守護在漆黑之星旁邊的巫妖,我的實力已經遠超你們兩人了。我的傀儡不讓你們發現並不是什麼難事。只是您去低語之森我就沒辦法了,太陽井似乎還有些殘留的作用,即便影響不到您,影響我的傀儡還是沒問題的。看來在那裡是發生了很大的轉機似的,要不然您不會這樣有精神。麻煩一下,您能告訴我麼?」
山德魯淡淡回答:「沒有任何轉機。我不過是去和馬格努斯他們一起當了當小丑而已。該發生的,依然會去發生,我什麼都做不了。」
「做不了?那您現在是去做什麼?」
「做我該做的。這不關你的事。」山德魯頓了頓,用有點奇怪的眼光看向這個巫妖學生,「倒是你,特意來問我這些,是不是也感覺到有些意外。」
「嗯,事情居然是那樣的,坦白說,我有些吃驚。」巫妖的話很沙啞。她的聲音一向都沙啞得不似生物能發出的聲音,但現在沙啞的並不只是聲音,可以感覺到她話語本身所帶的沙啞。
「哦,你居然都會吃驚,我還以為一切都在你的預料你的掌握中呢。」山德魯滿眼全是譏嘲之色。
「我畢竟不是神,雖然能把握住命運的脈絡,但還是無法完全掌握命運齒輪中的所有。」巫妖眼眶中的火焰熄滅微弱了一些,然後又似乎有了新的能量一樣重新亮起,「不過過程終究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結果。你看,正如我所說的,這偉大的一刻終於到了,新的世界即將因為我的推動而開始……」
「對,你贏了。用不了多久所有你討厭的瞧不起的一切都會在你偉大的推動下化作齏粉……最後也包括你在內,這就是你要的結果。」
「我只是遵循命運的軌跡去推動歷史而已,老師你為什麼就不能理解這偉大之處,還要沉浸在人類卑微的價值觀中呢。」巫妖的聲音和眼中的火焰已經再無波動,她現在看起來就像一尊死亡的雕像。
山德魯沒有再理會她,繞過維德妮娜繼續朝原來的方向走去,「對,我是人。所以我現在只能去做一個人能做的。」
「我不會讓您去的。」維德妮娜抬起了手,她身周的黑色氣息和綠色火焰沖天而起,「雖然我不知道您到底要做什麼,但是多半是想要妨礙這即將到來的偉大時刻,作為死靈法師這是絕對不允許的行為。」
山德魯驟然轉身,他的眼中已全是血絲,看著維德妮娜一字一字地問:「你敢和我動手?」
「我是阻止您鑄成大錯。」維德妮娜淡淡說。乾枯的身體似乎連站著都很不容易,稍微一點衝擊就可以把這把骷髏架子震倒,但即便是山德魯,在她身周衝起的魔法氣息面前看起來也渺小無力宛如一隻大耳怪。這早已經不是一個單體,即便是一個魔法改造的不死怪物能發出的魔法力量。
山德魯怒極而笑,大笑,笑得像瘋了一樣,「好,好,好,你居然敢和我動手了,好呀好呀,想不到啊想不到啊……」
「我知道,這力量,這死靈法師的身份,這身體,還有這偉大的理想……這我的這一切都是老師您給我的。但是現在我並不是自己的意志,這是漆黑之星的意志,難道您還感覺不到麼?」
這沖天而起的氣息和火焰強大到了極點,這不是她的力量,而是漆黑之星的力量。其他死靈法師們沒有理會維德妮娜,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們也都沒有能力再去計較。在現在這濃郁到極點的死氣中,巫妖的體質才是能將漆黑之星的烙印真正發揮作用的載體。
「老師,我確實尊敬您。但是這只是作為我個人來講,在命運面前,在這歷史的車輪面前,個人的情感是沒有意義的。放心吧,即便您死了也只是暫時的,死亡在偉大的漆黑之星面前都沒有任何的意義,只要死靈之王來到這裡拔起漆黑之星,立刻就會把您喚醒,和我們其他死靈法師一樣成為死靈之王的僕人。這就是我們死靈法師們的命運,偉大的阿基巴德給我們定下來的命運。」
龐大如山的黑色魔法力中,點點死綠的火焰閃爍跳動。巫妖站在中央,聲音依然難聽沙啞,卻如同在吟念最偉大的史詩最神聖的神喻一樣的腔調。看起來恍如一個死亡的代言人。
「偉大的命運啊,偉大的命運啊,你到底是什麼呢?究竟是高懸在上我們這些凡塵螻蟻無法理解的定律,還是隻是軟弱無聊的人用來麻醉自己推卸責任的藉口呢……」
一個聲音響起,逐漸靠近這裡。
能踏入現在的笛雅谷中的,只能是死靈法師,但是這個說話的人現在看起來絲毫沒有一個死靈法師們所有的儀態。他偏偏倒倒連走路都走不穩,好像一個剛從下等酒吧中走出的酩酊大醉的農夫。
同時,在山德魯和維德妮娜都看不見的死角上,一處黑暗在悄悄地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