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語之森的中央,參天的戰爭古樹已經開始枯萎了。
碩大無朋的樹冠已經成為了黃色,無數翠綠的樹葉喪失了生機和水分正在慢慢的凋零。方圓數里中全是飄落的黃色樹葉,巨大的枝幹已經開始枯萎,戰爭古樹像一個垂死的巨人,正在用一種和他體積相稱的方式慢慢地宏偉無比地逐漸死去。
古樹之下,原本一直波光粼粼的太陽井已經乾涸了,這就是連低語之森都開始變異的原因。
即便曾經被戰爭古樹汲取光了水,但也會重新不斷緩慢恢復的井水已經涓滴不剩,連周圍原本佈滿了青苔的青石也變得和煤渣一樣乾澀古怪。天空中依然是萬里無雲,但是照射下來的太陽光不知道為什麼卻明媚不起來,連照下來的光中都有種森冷的陰鬱。
戰爭古樹賴以生存的並不是普通的水和養料,而是地脈中的能量和太陽的光芒。漆黑之星雖然還沒有完全開啟,但是死亡的氣息已經開始沿著地脈開始蔓延。不只是戰爭古樹,連整個低語之森都已經開始露出凋零死亡的徵兆。所有的古樹都開始逐漸枯萎,獨角獸和羽翼飛馬也全都煩躁不安。
如果世界樹之葉還在,即便是還有著最後的一片,那無邊的生命力就能和太陽井相輔相成就能抵擋住這氣息的侵蝕。三片世界樹之葉只要能全,連數萬年前的那一次末日審判都沒能將這裡夷平。但是現在一切都沒有了。精靈族也將和其他種族一起面臨這場浩劫。
樹頂上,原本擺放世界樹之葉的祭壇中站著的是格魯,他的肌膚現在全部已經成為了毫無生機的黑色,他站在那裡絲毫不動,看起來就和一個黑巖雕像沒有任何的區別。
在他旁邊,幾個精靈把巨大的樹葉捧起,一縷縷清涼的水從樹葉中傾瀉而下。她們倒得很慢,也很小心,臉色凝重得好像裡面裝的不是水而是她們的命一樣,每一次細碎水珠的下落都在她們的控制中。
祭壇之旁是露亞端坐閉眼,緩緩念動著咒語,綠色的魔法波動如一片若有若無的霧氣在這些水流周圍旋繞。
「這已經是太陽井最後的井水,居然就這樣被你被用……用在一個卑微的半精靈身上……」凱琳眼神呆滯,看著祭壇中央精靈們高舉的樹葉,「如果不是羅伊德長老說過讓我們幫助你,不知為什麼露亞長老也都聽你的話,我一定召集全部精靈阻止你。」
「卑微的半精靈……你就這樣形容這位曾經救了你們精靈族的盟友麼?」阿薩在旁冷笑了一下說。
「我承認格魯將軍幫助過我們,可是他畢竟是個半精靈,那身上特有的氣息和外表是怎麼也掩蓋不了的,我們即便認同他的身份地位,在現在這種情況之下也絕不會認同他的血統。從遠古時代開始,高貴的精靈和低賤的人類的兒女都是最卑賤的,而只有擁有王族高貴的血統的精靈才有資格觸碰太陽井和世界樹之葉,也才越能被這生命和光明的力量接納……」
「閉嘴吧,我現在沒心情領教你們又臭又長的文化傳統。」阿薩一揮手,黑著臉打斷了精靈巡邏兵的話。他現在的心情很不好。原本寄望著能在低語之森中找到能對付當前情況的辦法,但是卻一無所獲。
當他帶著格魯來這裡的時候,精靈們早已從太陽井和世界樹之葉的變化中知道了漆黑之星的出現。比較意外的是羅伊德長老似乎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震驚和慌亂,只是對於阿薩直接出現在這裡表現得有些意外。他回身去收拾了一番之後就說有要事需要離開,對於阿薩的要求他很慷慨大度地留下一句:「阿薩先生幫過我們精靈族的大忙,他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地方都要給予幫助。」
這句話誠然是無比的偉大,但是阿薩卻愣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幫助。精靈們的典籍中,有關於漆黑之星的記載的部分全部都突然「不見了」,凡是詢問起關於如何應對漆黑之星的話題,其他精靈連同露亞在內都是支支吾吾。精靈們不善偽裝,阿薩看得出那位慷慨的精靈長老肯定在公開說那句慷慨之言之後,又再私下裡再說過什麼,以精靈們的死腦筋,既然是他們認定了不會說的東西,那說什麼也不會說。
阿薩暗自嘆了口氣。他想了想,就隱約猜得到這是為什麼。早在光輝城堡被關押的時候,他就從蘭斯洛特的口中隱約知道了些東西,而且一直隱隱約約吊在他身後的幾個人也早已經說明了問題。不過他並不說破,因為即便說破了也沒有任何作用。
除此之外,阿薩的其他要求倒是確實得到了精靈們的幫助。所有能使用自然魔法的精靈長老們都用自然系的恢復魔法在格魯身上使用過了,但是那黑色氣息殘留在他身體上的痕跡沒有絲毫的減小。
即便還不是完整的身體,死靈之王已經和漆黑之星合二為一。格魯那一拳和打在漆黑之星之上沒有區別,而即便是上古巨龍和泰坦的身體,也承受不起那無邊的黑暗氣息的侵蝕。原本只是拳頭上的黑色已經完全蔓延到了格魯的全身。阿薩可以感覺得到,只有他體內的最深處還有著一股綠色和白色相交的氣息存在,那是世界樹之葉的力量,除此之外那副曾經充滿了無比力量的軀體已經如同一團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