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的言辭都有著一致的奇怪,都有大量的懺悔夾雜在慌亂的言辭中,筆跡也很錯亂,看得出寫信的人並不慌亂卻很混亂。雖然翻來覆去地有大量的懺悔和道歉,不過主要意思基本上都還是能表達。他們都說從今以後絕不再會幫歐福工作了,之前所收受的塞得洛斯的錢都會退回或者捐贈給教會以贖罪。希望塞得洛斯城主從今以後不要再找他們了。無論什麼樣的理由,他們都不敢再背叛偉大的天主。
這些信都是同一個理由,他們都說他們親眼看到了神蹟。
再大的利益誘惑,再大的威逼,在信仰的力量之下都不值一提,特別是親眼可見無可置疑,讓人本能地就感覺到了震撼的信仰。賽萊斯特的探子很多,但是報告只有幾份,其他的連報告都不敢寫了。
「天使?鳳凰?真有這個東西?這些傢伙是不是出現了集體幻覺了?」波魯幹大人瞪著牛眼,極度不解。
塞得洛斯從看完了報告之後就閉上了眼,思索了半天,這才緩緩地長吐出一口氣,說:「上古精靈帝國是有這個召喚魔法的,那不過是自然魔法和元素魔法混合創造的魔法生命體而已,看來是摩利爾送給他們的禮物……真正的鳳凰這個大陸上並不存在……」
「那天使這個東西……難道這世上真有神?」
「什麼神?神不過也是人造出來的。那個什麼天使想來不過是念力凝聚出的東西罷了。」塞得洛斯嗤然冷笑,「當時建造這座信仰之都的時候,當時的教皇傑拉西烏斯一世在地基之上就佈下了龐大的魔法陣,還不遠萬里從遠東請來了一些奇怪的傢伙佈置建築佈局,所以光輝城堡可以將人的信仰、膜拜所散發出來的些微精神力吸取儲存。這數百年裡接受了億萬信徒的膜拜,而且埋骨在其間的各屆教皇,紅衣主教上百人,每一個都是白魔法登峰造極大法師。這數百年間積攢出的力量,幻化出一個可以和上古精靈的召喚魔法對抗的天使應該還是沒問題的。」
「不過……要支撐凝聚這樣的念力,憑馬格努斯一個人是不可能的吧……難道他把艾格瑞耐爾那裡的王者之戒弄到手了……只有德肯當年花了大力氣弄出的這東西,才有可能……」
「城主大人,雖然那什麼天使是假的,但是我看對我們這影響可不假啊。」波魯幹大人把問題拉回更實質性的方向上,「這不光是把我們花了大力氣的探子們全都一下子感召了……」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塞得洛斯長吸一口氣,「鳳凰和天使一戰,光輝城堡的損失固然不小,但是所得到的,卻是人心……西大陸所有信教國至此就完全是鐵餅一塊,教會的凝聚力借這個神蹟也許可以達到數百年中的頂峰。」
「嘿……明明就是人造出東西,卻能這樣控制人……人真是奇怪的東西。」波魯幹大人搖著大頭,很有點感慨,好像他就不是人一樣。
塞得洛斯冷哼了一聲,說:「人本來就是很軟弱的東西,所以才會群居,更想象出神祇、信仰、信念、執著之類的東西來寄託自己的歸屬,給自己一種虛幻的安全感。為了維護這種虛幻,結果就只有被自己想象出來的虛幻牽著鼻子走。這是絕大多數庸庸碌碌地活在這世上的人的通病。不過即便很無聊很軟弱,但是這卻是絕大多數人的軟弱,也成了足以改變歷史走向的巨大力量了。」
「只要好好利用這個機會,賽萊斯特可以把整個西大陸的所有力量好好整合在一起,這一次調動起來的無論是軍隊本身還是軍隊計程車氣,都和上次不一樣了。只可惜桑得菲斯山脈的礦藏還沒有開採……你先去牙之塔一趟,和艾德利德大師商量一下,帶足夠的傳送卷軸過去,必要的時候我們只有請他們過來直接參加戰鬥了……」
波魯幹大人撓著頭回答:「這個問題其實我之前也和艾德利德大師說過了,只是他們……」
「我知道他們不想直接參與我們和教會的紛爭,但是現在也只能這樣了。只要有這樣一天,他們真的能過來幫我,什麼樣的條件我都可以答應。」
「什麼樣的條件都可以答應?」波魯幹大人的眼睛差點瞪得飛出來。
「對。就算把桑得菲斯山脈的礦區分一半給他們幫他們開採,我都願意。」塞得洛斯的語氣盡量顯得平淡,但是焦躁的氣息已經無法掩飾。
「好像用不著先就這樣和他們說吧,談判的最基本要素就是,不能讓對方看到我們的底線。」波魯幹大人小心翼翼地看著塞得洛斯,問,「這不是您教我的麼?您怎麼了?城主大人。」
塞得洛斯一怔,他也發覺到了自己的些許異常,嘆了口氣說:「不知道是不是直覺,我總覺得有什麼出乎我們預料和控制的事會發生……」
「直覺?」波魯幹大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實在不相信,這樣的一個詞居然會從塞得洛斯城主這樣理性,這樣堅定有主見,很多時候簡直更像一個理性機器的人的口中說出來。
這樣曖昧不清的概念,分明就是軟弱的代名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