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相信命運這種東西的,這東西本來就是軟弱者給自己的臆造的幻覺……不過呢……有時候很多巧合,會讓人產生有‘命運’這種東西的錯覺。這種感覺很有意思,很有趣……尤其是看著你的時候,更會覺得有趣……其實我們還真的算是有些關聯的……」教皇看著,好像是在和他說話又好像是在喃喃自語。
「你到底在說什麼?」阿薩問。
教皇沒有再說話,半躺在椅子之上靜靜地看著不遠處那被釘在牆上的阿薩。但是他的眼神逐漸慢慢地放遠了,好像透過了阿薩的身體看到了遙遠的其他什麼地方,他的神色很古怪,好像是在回憶,但是阿薩完全無法從中分辨出任何東西。
良久,教皇就一直這樣沉浸在奇怪的出神狀態中,阿薩也沒有開口說話。在這巨大的鐵箱子中,一老一少互相對視著卻一言不發。教皇沒有想說話的意思,阿薩卻是不知道說什麼。
終於教皇長長地嘆了口氣,目光收了回來,他提高了聲音喊了一聲。然後蘭斯洛特就開門走了進來。
「這個人一定要好好看管,絕對不能讓他逃跑,這你是知道的吧。」
「是,陛下。」蘭斯洛特點頭。
「但是這個人的身手不錯,運氣似乎一直以來更是不錯,這你也應該知道的。」
「是,這些我也知道,所以我才讓人特意製作了這個鐐銬。這應該是他無法擺脫的。」
「其實大可以不必用這樣繁複的手段。還有更簡單,更有效直接的辦法……」教皇虛弱地指了指,似乎是在指阿薩身上的鎖鏈,又好像是指著其他地方,「我不是說過只要他還活著就可以了麼,手腳斷上兩三隻也無妨……」
蘭斯洛特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對著教皇單膝下跪,說:「陛下,我謹以騎士的榮譽作保證,絕不會讓他逃跑,請您放心。」
「好吧,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真的放心了。」教皇重新站了起來,輕輕地咳嗽了兩聲,再不看阿薩,轉身朝門外走去,「對了,塔麗絲騎士的信仰和忠誠已經毋庸置疑,就讓她重新回到神殿騎士的位置上來吧。」
「是。」蘭斯洛特站了起來,跟隨著教皇朝牢房外走去,走出門的時候,轉過頭來用意味深長的眼光看了阿薩一眼。
轟的一聲,鐵牢的門又重新關上了,只有小小的通氣孔上傳來的些許亮光。
「混帳……怎麼會這樣……不過……現在這到底是怎麼樣的呢……」阿薩埋頭長長地嘆了口氣。
其實早就在大天使消失,聖堂武士們七手八腳地把阿薩捆起來之後,蘭斯洛特就已經對聖堂武士下令:「砍了他的手腳,別讓他死就行了。」並不需要教皇的指點,蘭斯洛特自然知道這樣的方法確實就是對付阿薩最好也最有效的辦法。
「住手。」塔麗絲從瓦礫中站了起來。她沒有死,傷得甚至並不太重,只是那隻抵擋阿薩一刀的手和劍都斷了。劍的碎片鑲入了她的手臂,成了血肉模糊的一片。
「怎麼?」蘭斯洛特看著自己的弟子。
「好好把他關押起來不是就好了麼?用不著這樣的。」塔麗絲走過來看著阿薩。她的眼神依然很奇怪,依然一種很悲哀的堅定。
「這是最有效的辦法,別說傻話了。」蘭斯洛特對著持劍的聖堂武士揮了揮手,淡淡命令,「砍了。」
一劍斬下,血光飛濺,一隻手也飛起。不過卻並不是阿薩的手。
這是塔麗絲的手,她飛撲過去擋在了阿薩的面前,於是她的手就代替阿薩的手飛了起來。
「老師,我求你了。」飛濺出的血染紅了塔麗絲的臉,那是她自己的血。但是她的聲音和表情都沒有因為這劇痛而失控。沾滿了血的臉已經不是堅定,是固執。她不是沒有辦法用其他方式阻擋這一劍,但是她偏偏用這樣的辦法。
蘭斯洛特看著自己的弟子,臉上露出了極少露出的陰鬱之色。隨即他又嘆了口氣,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