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確實什麼都沒有變,變的是自己的眼光。在此之前,即便是在這小木屋中渡過了十多年的時間,他都沒有看出這間看似平凡的小木屋的不平凡之處。或者說那時候他還沒有能力和眼力看出。
床的位置,屋子的大小,門口的方向,兩個櫃子之間的距離,位置……這小木屋裡所有東西的位置和擺設方式居然都是最合理,最謹慎的,可以讓主人在任何情況下任何位置都可以做出最快的反應。這應該不是刻意為之,這畢竟只是個毫不設防的小木屋而已,只能是主人在佈置安放的時候處於一種多年養成的習慣,如同猛獸即便是在進食或者睡眠的時候也絕不會放鬆自己的警惕。
如果讓現在的阿薩來佈置自己的木屋,可能也和這間小木屋相差無幾。
「可是聽說上屆教皇德肯陛下不是在二十年前是病逝了的麼?」艾依梅問。
「不是病逝。德肯陛下在暴斃前的一天晚上,還曾經不用魔法就親手擊斃過三名刺殺他的刺客。即便不論魔法,他的身手也足以躋身當時大陸的前十人之內。但是,就在他去愛恩法斯特帝國的途中被刺殺。不過這事實在不能讓外人知道,所以才對外宣佈德肯陛下是急病暴斃。」
「這事雖然已經過去了二十年,但依然是教會有史以來的第一大案。這些事我也只是聽說而已。但是馬格努斯陛下至此以後就使用德肯陛下的這半截手杖作為賜予神殿騎士稱號的道具。我相信包括我老師在內,每一位由於被這截權杖指點才成為神殿騎士的人,早已經把這事當做了自己的最終目標。這一定也是馬格努斯陛下的用意所在。」
塔麗絲握著這截權杖的手在微微發抖,這個東西的分量對她,或者任何一個神殿騎士來說都太重。
「但是我敢保證,如果你把在這裡看到這個東西的事告訴馬格努斯,他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親手要你的命。」
這話並不是阿薩,更不是艾依梅說的。說這話的是一個清瘦,乾淨,一頭棕色長髮的老婦人,她正站在門邊,微笑著看著自己屋中的三個不速之客,胸前還抱著一口袋麵包。
包括阿薩在內,沒有任何一個人發現她是如何出現的。
「我知道你大概這段時間就會來,不過卻沒有想到你居然還帶著兩個這麼漂亮的姑娘。」老婦人的眼光在塔麗絲和艾依梅的身上看了看,一笑,「一個很有天分的水系魔法師,一個居然還是神殿騎士。」
老婦人走過來拍拍阿薩的背,說:「小薩,你長大了。」
「婆婆,您回來了。」阿薩微笑,點頭。
塔麗絲雖然沒有拔劍,也沒有做出任何的戒備,但是她的氣勢已經收得很攏,繃得很緊。面前的雖然看起來只是個沒有絲毫威脅力的尋常老婦人,但是她卻知道這也是個自己對付不了的敵人。
即便是她現在這樣全神貫注地凝視,注意著,她也感覺自己的感知和注意力完全無法集中,鎖定在這個人身上。
「小姑娘,放輕鬆點。神殿騎士難道會對一位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出劍麼?」艾爾婆婆在桌上放下口袋,拿出裡面的麵包和一些日用品。她的表情很輕鬆恬靜,確實就是一個剛剛購物回家的老婦人。
「我有理由相信您絕對不會是手無縛雞之力,不過我也不敢對您拔劍相向……」塔麗絲說的是老實話。即便是在這麼近的距離,對方又是這樣的毫無防備之下,她卻很清楚自己無論如何的出劍都必定是落空。面前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老婦人好像是一個幻象凝聚而成的虛影,又好像是獨立存在於一個特異空間中的怪物,隨時都可以跳入虛空中消失不見。當然,也可以從任何地方重新出現反噬出致命的一擊。
「不過,我希望您能夠告訴我,您到底是誰?這個德肯陛下的半截權杖為什麼會在您這裡?還有……剛才您說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阿薩猶豫了一下沒有說話,剛好這些東西他也是想知道的,他也知道塔麗絲已經不是那種胡亂冒失的莽撞個性了。
「我是誰你不用知道。那東西只是我最後一次接受委託的紀念品,而且我可以告訴你,馬格努斯是知道這半截權杖是在我手上的。而且我想他也絕不會允許有神殿騎士知道這件事的真相,所以你還是別打聽多餘的事的好。」艾爾婆婆淡淡地對著塔麗絲笑了笑,然後看著阿薩問:「怎麼,你難道找我不是有要事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