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騎士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恍惚了一下,然後微微笑了笑,說:「尋求真理和正義的騎士,不需要父母親人那些東西。」
阿薩看著塔麗絲臉上那一閃而過的恍惚微微嘆了口氣。即便是回想起以前她那些因為過強的正義感,執著騎士道所表現出的愚蠢幼稚,似乎現在也並不覺得有多麼可笑討厭了。
一個人過分地去執著某一方面的東西,其實可能不過是證明他在其他方面一無所有罷了,誰都需要抓住些東西放在自己的心裡。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其實看起來可恨可厭之人何嘗又沒有可憐之處。
艾依梅閃著大眼睛說:「但是現在塔麗絲姐姐不是有我這個妹妹了麼?」
「呵呵。保護你這個妹妹,是我作為騎士最重要的任務。」塔麗絲笑了,而且笑得很溫柔很溫暖。
「好了,走吧,兩位好姐妹。」阿薩微笑著看著兩人。
「你到這裡應該不會只是來看看你父親的墳吧。」
「當然不是。我回來也是來找一個人的,我要向她打聽打聽些事。」
「哦,你在這裡也還有朋友嗎?」
「不是朋友,應該算是我的第一任,也是最重要的老師吧。」想起這個人,阿薩不自禁地笑了笑,「我幾乎所有最基本的東西都是她教給我的,而且我沒有繼承父親的手藝而走了出去,好像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她。」
「哦,我倒很想看看你的這個老師是什麼樣的人,能夠把很平凡的小鐵匠變成了現在這個把大陸攪得雞犬不寧的壞蛋。」
聽了塔麗絲這話,阿薩不禁怔了怔。不過他旋即又是一笑說:「怎麼可能。應該還是自己的原因吧。」
三個人並沒有走多久,就穿越了村莊來到了村後,看到了那座孤零零的小屋。很精緻的小屋,雖然很簡單,但是並不簡陋,在很多地方還可以讓人感覺到很有些奇怪的別緻。
「艾爾婆婆,您在麼?」阿薩站在屋外敲了敲門。雖然他現在只是用感知就可以知道這間小木屋裡並沒有人,但這是他近二十年來養成的習慣,站在門外這樣喊上一聲。
「婆婆沒在家,也許是外面鎮上去了,我們進來坐坐等她吧。」阿薩推開門走了進去。
這裡不用說外來者,連本地的村民沒事都極少經過,而且按照哈蒙代爾這一帶的純樸民風來說很少有人家的門會鎖得嚴嚴實實的。小木屋的門同樣如此,一推就推開了。
屋內的陳設依舊是那樣,二十年之間似乎都沒有任何的改變。除了一些簡單的傢俱和生活用品之外,最顯眼的就是兩排櫃子,一邊是各種各樣的陳列品,一邊是大堆大堆的書籍。
這裡所有的一切都是原樣,阿薩甚至可以背出左邊那個櫃子上所有的陳列品,他還知道右邊那書櫃上第五本書是個動物圖譜,而且最前面的兩頁沒有了,那是自己六歲的時候和一個小孩爭搶時扯掉的……這間木屋中的時光好像就這樣停滯了二十年從來沒有流逝過。
「哦,你老師是個冒險者?」塔麗絲和艾依梅進屋,也對屋內的陳設顯得有些吃驚。
「對,她以前是個很了不起的冒險者和旅行家。退休了以後就在這裡住了下來。」阿薩在桌下抽出木凳坐下,這張破破爛爛的小木凳他曾經在這裡坐了十多年。如果要說世界上最熟悉的地方,也許就是這裡了。他甚至有幻覺自己好像有回到了還沒有走出盆地之前的時候,在這裡聆聽著婆婆的故事和教導。
不過同時他又有些奇怪的感覺,這間小屋好像有哪裡不對勁了。偏偏仔細一看,所有的一切確實又都是自己早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氣息、味道都沒有絲毫的改變,但是自己相隔這麼久再坐在這裡,好像又有了些奇怪的不協調的感覺。
塔麗絲對著櫃子上的陳列品和罐裝的標本饒有興趣,先是一個一個地看著,然後忍不住拿在了手裡仔細把玩,不時發出微微驚訝聲:「這是泰塔利亞的龍蠅……不,應該是一隻龍蠅皇后的尾部標本吧……真罕見……這是什麼……美杜沙的頭髮?你老師好厲害……」
少年時在這裡聽著婆婆的故事看著這些收藏品,阿薩就有了很厲害的感覺。但是直到他走出去,實際見識到了更多之後,他才明白這些收藏品和那些見聞知識所代表的分量。他才知道這位一直看起來好像平平無奇的老婆婆,之前絕對是一位非凡的冒險者和旅行家,所以這次茫然無頭緒的時候他就直接想到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