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一刀還可以更快更猛更勢不可擋的,但是塔米克騎士沒有想到的是亞賓居然會比他先動手,而且根本沒有管自己劈向他的一刀,只是稍稍讓了一下,以一整條手臂的代價刺了他一劍。雖然這並不算什麼傷,但是也讓他的身形動作受了影響,讓他來不及聚集全部的精神和力量去劈出這原本絕殺的一刀。
不過這樣似乎也已經夠了。相對於塔米克騎士的沒有完全擊中精力,阿薩是根本就再沒有任何精力可供集中。
一發碧綠的火球從阿薩掌中出現朝這塔米克騎士飛去。但是這發火球剛剛一觸碰到那片刀勢刀氣殺氣混合而成的狂潮立刻無聲無息地消散,被吞噬了。這片混合了死靈魔法的刀芒演化出的滿天黑氣並不是幻像,而是真的能夠絞碎,吞吃,消滅掉面前的一切。
阿薩只有用所有的力量側身飛退,雙手硬接那呼號而來一片海潮般的冤魂和厲鬼。他也看得出這一刀絕不是空手可以接得下來的,但是刀已不在,鬥氣也已經完全消耗,瞬發的魔法也無用,他只剩這雙手,他也只能空手去接。
接是接不下的,但是接不下就只有死,死得毫無輾轉的餘地。這久違的死亡的味道讓他每一根神經都尖叫了起來,發出許久不曾有過的嘶吼。冥想術全力而開,所有的意識都收縮在腦海中成為一個點,除了面前這一刀之外,整個世界都空了。
整個世界都空了,所以他也就看得見所要看的東西。
這一刀來的速度帶出了力量力量帶出了氣勢氣勢帶出了變化變化又帶出了避無可避的角度,所有的因素都已經包裹在濃重的殺氣中渾然一體。刺出這一刀的塔米克騎士的所有動向他也可以由此看得清楚,他甚至從這刀上的顫動「聽」得出塔米克騎士手上肌肉繃緊所發出的鳴叫。
阿薩的雙手一合,雙掌已經把長刀夾在其中。無論這一刀所激發出的殺氣和殺勢有多麼的強多麼的龐大,但是這畢竟只是一把刀。
但是夾在其中,並不就是夾住了,就像麵包擋在了斧頭揮砍的軌跡上並不等於就是麵包抵擋住了斧頭一樣。阿薩可以很清楚地感覺到在這凌厲無比的刀氣之下自己手上的皮肉像被水浸泡過的麵包一樣一碰就爛,散,飛濺開去。並不只是這樣表面的傷害,已經和刀勢渾然一體的死靈魔法詛咒正在朝體內狂湧而入,手掌上的肌體只是一瞬間就已經死亡,凋零,如果不是他自己的死靈魔法和白魔法都足夠強,能夠抗拒,只是這詛咒就足夠讓他死上一百次。
一進,一退,兩人的身形已經連成了一道帶著滿天的黑影和殺氣朝遠處飛掠而去。
這退已經是退無可退,阿薩的身形已經完全在這一刀的籠罩之中,樹枝,樹葉,地面上的草木都在外溢的刀芒和詛咒之力下紛飛而起,變成灰色稀爛的灰燼散落而下。
人在退,但是刀依然也還在前進,不過已經因為進退而由砍劈成為了突刺。手掌上的些微阻力完全就是微不足道。噗的一聲輕響,刀毫無阻礙地殺入了軀體。肌肉、肋骨、內臟在這一刀的威力和殺傷力之下都和紙糊的沒什麼區別,還沒有真正的接觸到刀身就已經成為碎末從身體的另一側衝了出去,刀身從右胸進,後肩出,在阿薩的身體上穿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洞。
轟隆一聲。阿薩身後一棵大樹直接碎掉了,木屑滿天飛舞宛如下了一場木頭製作的豪雨,然後同一直線上的第二棵大樹也攔腰斷為了兩截。從他身體中穿透而出的刀氣刀芒和魔法力這才完全消散。
塔米克騎士很有些愕然,這一刀的威力不應該是如此,不應該多餘出的勢道還能有這麼大的破壞力。幾乎九層的力量都這樣穿過了對方的身體而把後面的樹木震了個稀爛,殺傷對方的只是其中一層多些的力量。這一刀所能在對方身體上造出的傷口至少應該再加大加寬上三倍,而且其中的殺氣魔法力更應該滲透進去,把這個人周身所有的魔法鬥氣和筋肉都一起震碎才是。
他立刻也就明白了,那雙手掌雖然沒有了絲毫的鬥氣,幾乎不能對刀的軌跡前進有什麼影響,但並不是絕對的不能。就在那手掌上的皮肉翻飛骨頭斷裂的同時,一些很細小的力量還是影響到了這一刀。
這些力量很小,相對於這一刀的力量來說和一滴水和長江大河的差距一樣,不過它並不是阻礙,而是融入了這一刀的力量中。這個融入的水滴先是影響著周圍的十多滴然後再由這十多滴去影響其他的上百滴,最後終於對整個河流都產生了影響,讓這一刀的力量更集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