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兩個混帳,畜生……心已經被魔鬼腐蝕得比死靈法師還骯髒的垃圾,你們不配使用白魔法……」塔麗絲從震驚和驚恐中轉醒過來,又開始大聲吼叫起來。不過和之前那訓斥式的口吻有些區別,這次顯得歇斯底里。
一個聖堂武士隨手抓來一團樹葉和雜草一起塞進了女騎士的嘴巴,把她的叫喊聲都堵在了裡面。
原來我就只是這樣的「有用」?
被押出來之後,聽到了塔米克騎士和阿薩的對話,塔麗絲只覺得自己的頭腦裡已經完全空空如也。
塔米克騎士的突然出手,原本還以為是他鄉遇到的故知的突然背叛,早就把她腦中弄得一團混亂。憤怒、不甘一直在腦海中左衝右突似乎要把頭腦都漲爆。
雖然她自己也知道從立場上來說,拿自己來威脅阿薩確實是很可笑的事,而阿薩好像也確實有無所謂的理由,但是當她看到阿薩連看都好像沒有看她一眼,眼也沒眨一下,還無所謂地笑了一下的時候,本來就已經接近臨界的思維一下就停了,空了。
同伴?誰是同伴?還有同伴麼?這裡誰是對的?誰是正義的?還有正義麼?
然後塔米克騎士那把黑色的獠牙長刀劈過來的時候,她幾乎都沒有感覺到恐懼了。她只覺得面上一涼,臉上的皮膚和根根汗毛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了刀上那黑魔法波動,然後就是刀切入肉的聲音,濃重的血腥味冒了出來。
稍微恍惚了一下,她突然才發現自己身上好像什麼都沒有少。然後再稍一回神,她才知道這一刀並沒有砍到自己的身上,只是擦過而已。
塔米克騎士會砍不中,殺不死一個不能動的人,這幾乎就等於一個人吃飯一不小心不把自己的手和胳膊一起吃了進去一樣不可思議。塔麗絲完全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然後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就讓她更不明白,也來不及去明白了。整個世界就在塔米克騎士這不明白的一刀之下以完全不能明白的方式猛然爆炸了。
爆炸聲,火焰燃燒聲,破裂聲,骨骼斷裂聲刀劍交鳴聲慘叫聲幾乎就在同一時間中全部一起迸發出來,到處都是血,肢體,狂暴的魔法元素,如同一下從寂靜的林間跳到了正酣戰搏殺的戰場。
塔麗絲剛剛回過神來就發現塔米克騎士在退,那黑色的獠牙長刀上帶著一蓬血跡,血跡的另一頭連著一隻飄飛上半空的手。那並不是她的手。自己則正被人抱著飛退開,被一個只剩下一隻手的人抱著飛退。
再多退一步,塔麗絲才發覺抱著自己飛退的人是亞賓,他那隻持劍的手已經齊肩斷掉了。他原本握在手中的那把長劍正插在塔米克騎士的腰間。雖然看起來並不深,但是這也已經成為了塔米克騎士不得不退上一步的原因。
那個原本在亞賓旁邊一直手持著長劍的聖堂武士已經不見了,準確地說是飛了出去,被一把黑色的刀像釘一個小稻草人一樣地釘在了一棵大樹上,還有半聲慘叫從他的喉嚨裡掙扎出來。他手中的劍也有血,不過塔麗絲知道不是自己的。
而這些都好像只是比較小的變化和響動,最大的響動來自那個扔出刀把聖堂武士釘在樹上的人。他原本一直只是站在血泊中沒有動彈,臉上還帶著些無所謂的微笑,但是現在他卻是變得最厲害也動得最厲害的人。他正帶著滿天滿地的爆炸和魔法朝這裡硬衝過來。
阿薩在衝,白色的光芒已經亮得耀眼,如山呼海嘯般的鬥氣從身體中狂湧而出,肉體的力量在這短短的幾瞬間已經發揮到了極限。白色的鬥氣防護之外是宛如瘋了一樣的魔法元素,爆炸,火焰,土刺,閃電。他就這樣硬頂著這些魔法一路衝了過來。
早就在塔米克騎士召喚著亞賓和塔麗絲出來的時候,他就知道這應該就是圈套的最後一部分了。
用人質威脅這種手段實在是太無聊了。尤其是自己和女騎士之間雖然可以看出是同伴的關係,但是立場完全相反。即便是感情上有作為人質的理由,以塔米克騎士的眼光不會看不出阿薩在這生死之際不可能因為這種威脅而慌亂。所以阿薩明白,他的威脅根本不會只是威脅,他是要真的當著自己的面把女騎士的手腳剁下來,他是要自己心亂。
不過阿薩的心並不亂,因為他看見押著塔麗絲的是亞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