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牙之塔

終於,艾登大師似乎穩定了些,點了頭說:「好。不過你得幫我一個忙才行。牙之塔並不是我一個人能夠說了算的。」

四位塔主的房間互相隔得並不算遠,地水火風四塔的頂端是連線在一起的。

地之塔的塔主格蘭登大師是個滿臉絡腮鬍的胖老頭,看起來總是笑眯眯的,好像一個和善的土財主一樣。

實際上憑著格蘭登大師那精妙絕倫的土系魔法和很符合實際的理財精神,他和他的地之塔確實也是牙之塔中最有錢的。周邊幾個小國的幾乎所有礦山都歸在了地之塔的產業之下,連卡倫多盆地的矮人都曾經邀請格蘭登大師前去探查礦脈,幫助開鑿地下宮殿。

這種把高妙精深的魔法藝術當作一種和打鐵、挖礦一樣的實用型的技能的行徑,是很不符合絕大多數的魔法師的價值取向的。總算格蘭登大師為人很和善,很得人心,牙之塔確實也很需要這樣一個實用型的塔主,他也一直是四位塔主中最有號召力的一位。

但是當他這位應該是以經濟實用為座右銘的塔主聽到了艾登大師的要求後,那張和善的臉也立刻板了起來,搖頭拒絕:「艾登大師,牙之塔並不是軍隊,我們的學生們和魔法師們也都不是軍人。即便他們參加軍隊參加戰鬥也只是他們私人的意願去保家衛國或者自己當僱傭兵而已。我們絕不能為了我們自己的某個目的讓他們去出生入死地戰鬥。」

艾登點了點頭。他臉上又回覆了平常的那種冰冷不動。他轉頭對著旁邊的侯爵說:「果然不行啊,侯爵大人。格蘭登塔主的話你也聽到了吧。」

侯爵說:「格蘭登大師,只要您願意,我的回報絕對可以讓您滿意,無論是魔法寶石還是其他什麼……」

「無論是魔法寶石還是其他什麼牙之塔都不缺。即便是缺,也絕對比不上塔中的學生們和魔法師們的性命重要。」胖老頭魔法師微笑著,慢吞吞,也很鄭重地說:「關鍵是,請您尊重我們。我們並不是見錢眼開的僱傭兵。」

「是這樣麼?那就只有算了。」侯爵長長地嘆息了一聲,遺憾之情顯露無遺。不過他也點點頭,露出些不好意思,微微有些抱歉的神情,向格蘭登大師伸出了手:「您說得是。我確實是太不尊重您和牙之塔了。這都是我太心急了的緣故,請您原諒。」

「沒關係的。我理解作為一個父親的心。我也對您兒子的傷勢表示關心和遺憾。」格蘭登塔主也伸手過去,和侯爵的握在了一起,「其實也並不一定要用到世界樹之葉,您可以去賽萊斯特試試……」

但是格蘭登塔主的話只說到這裡就停住了。不只是話停住了,連他的表情、動作都在和侯爵握手的這一瞬間僵住,不動了。

「對不起。我知道……」侯爵臉上還是保持著那個有些不好意思,有些抱歉的神情,從格蘭登塔主的手裡抽回了自己的手,然後把僵直不動的格蘭登塔主放回了座椅之上。這位胖胖的老魔法師臉上還是那個很和善的微笑,看起來好像並沒有什麼不妥,除了不能動之外。

侯爵只是稍微抖了抖手指,戒指上那隻微不可察的針就縮回了戒指中去。然後他隨手在格蘭登塔主手指上用了個白魔法的治療術,那個同樣微不可察的針眼就徹底地消失了。

艾登大師在旁冷冷地看著,問:「你確定沒有人能看得出痕跡來?雖然艾德利得那個臭女人不在了,但是水之塔中還是有幾個水系大法師,他們肯定是要來檢查治療。水系法術雖然比不上白魔法,但是也不可小覷。」

侯爵搖搖頭:「除了馬格努斯那個老頭還有山德魯、山特幾個有限的老傢伙之外,絕對沒有人能輕易發現他是中了詛咒和毒,也絕對救治不了。你應該也知道,死靈魔法絕不是元素魔法可以察覺和驅散的。他們只會察覺到他體內的生機幾乎斷絕而已。而那幾個老傢伙們又是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

「而且如果你覺得實在有必要,我用心智魔法給你安排兩個證人,證明這位塔主大人是自己莫名其妙地倒下的……」

艾登點頭:「炎之塔和水之塔暫時都還沒有推舉出塔主,只要這傢伙不在,我就是牙之塔的唯一塔主,足夠命令動其他人了。」他想了想,又說:「而且這傢伙很有人緣,如果我再說用世界樹之葉能給他治療,我相信應該也有不少人願意出力,只要我再推波助瀾一下就好……」

侯爵皺眉:「但是你總不能真的治好他吧。」

「沒關係。只要能夠讓我帶人出去,幫你取得那片世界樹之葉就可以了。」艾登大師的眼神灼熱,在那冰封的表情中看起來像是寒冰之下的兩座小火山,那熱度不只是力量的表現,甚至也把其他所有的都掩蓋了,「一旦有了真實之冥想和鬼王之袍,其他的都不過是小意思。甚至這個牙之塔的塔主的位置,我都可以不要。」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有了聲音傳來:「啟稟兩位塔主,有兩位精靈使者到了牙之塔,據說是來自什麼低語之森,請兩位塔主接見。」

「低語之森的精靈使者?」侯爵和艾登大師對視一眼,神情都很奇怪,而且不自禁地都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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