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越來越厲害?」阿薩自言自語,苦笑了一下,他不想回答,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實在不大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比以前越來越強了,他只是覺得自己越來越以投入、認真的態度去面對事情,偏偏又越能保持一顆平靜的心,雖然也有波瀾起伏,但那也都是在自己所能控制的範圍之內。就好像騎著一匹馬,馬的力量越來越大,但是韁繩自己卻越來越握得牢。
有了這種投入的態度和平靜的心態,那些原本在自己身體中的力量更加地融洽,更能去使用。不知道是自己不再逃避那些東西,更願意去鑽研面對的態度問題,還是這精神對肉體力量的影響,自己確實在很多地方運用身體中的力量更得心應手了。
而這種心態是經歷了那麼多無奈,傷悲之後才有的。
無數的戰鬥,無數的選擇,自己的失敗,身邊人的逝去,愛人之間的歡娛和激情,最後的離別,責任的接受……在這一路之上,無數的喜怒哀樂沉澱在內心之後,不知不覺中就有了的。
鍛鍊哪裡,才能變得最強?阿薩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很久以前也問過和女騎士問自己的類似的這樣一個問題。那是他在六七歲開始為了夢想而鍛鍊自己的時候,問村後的退休的冒險者艾爾婆婆。
肉體上,頭腦上的技能,都不是最強。
艾爾婆婆微笑著,用手在阿薩的心坎上戳了戳,說:在路上不停地走著,慢慢地這裡充實了,人才會真的強。當時自己並不懂,拉著婆婆的手要問個究竟,婆婆卻並不解釋,只是說你以後自己該明白的時候就會明白的。
「嘿,我問你哪。你發什麼呆?」塔麗絲朝阿薩的臉上扔去一塊地瓜皮,「你是不是覺得我退步了?」
阿薩接住地瓜皮扔掉,淡淡一笑,說:「其實嚴格說來,你也並沒有退步。你的鬥氣變弱了嗎?手腳痠軟了嗎?魔法力枯竭了嗎?受了很重的傷嗎?都沒有吧……」
「那你說我是哪裡出了問題?」塔麗絲急不可待地問。
「你知道哪裡才是力量的精髓所在嗎?」阿薩問。
「哪裡?」
「這裡。」阿薩用手戳了戳自己的胸口。他知道自己現在終於明白艾爾婆婆的意思了,確實是,該明白的時候自然就明白了。
「這裡?」塔麗絲探過頭來,皺眉用那雙鳳眼朝他胸口上仔細看,要看出這裡到底有什麼玄機奧秘,「腰力才是力道的根本,胸口的肌肉好像……」
「是這裡,是心啊。」阿薩嘆了口氣,手指挪過去戳了戳塔麗絲的胸口。但是觸手之後他自己也一怔,收手回來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你……這個混蛋。」塔麗絲像被刀紮了一樣跳起大叫,一拳就朝阿薩的臉上打去。
但是這個拳頭馬上就落入了阿薩的掌握中。然後阿薩用力一扭,原本身體就已經失去了平衡和協調的塔麗絲直接就摔了下去。阿薩另一隻手接住了她的腰連忙說:「你看,你的心不平靜意志鬆懈感情失控,所以全身到處都是破綻……」
幾乎快到中午的時候兩人才重新開始上了路。只是兩人都已經很疲倦了,身上都是灰塵和汗水。
「其實你說的也許是對的,我老師也這樣說過,內心的力量才是最重要的。他也正是因為這樣才叫我走出賽萊斯特去歷練。」塔麗絲騎在馬上點頭,頗以為然地緩緩說。她的臉上現在有幾處瘀青,嘴角也破了。白魔法雖然可以治療傷勢,但是這些傷痕還是要慢慢恢復的。
「那你為什麼還要和我胡攪蠻纏?」阿薩有些惱怒地看著塔麗絲,他臉上倒沒有什麼傷痕,但是卻也費了不少力氣。塔麗絲並不是很好對付的,特別是他又不能真的下重手下殺手,一直要打得她沒了力氣,沒了火氣才收手。
「誰叫你的手亂戳?我告訴你,我現在知道自己還不是你的對手,以後有了機會我一定要你好看。」塔麗絲狠狠地瞪了阿薩一眼,又是滿臉的哀怨和思索,「老師說的話太難懂,我實在不知道什麼意思。到底要用什麼辦法才能得到什麼心的力量……」
「走吧,也許在路上走著走著就知道了。」
「你這一路朝南是打算去哪裡?」
「走著走著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