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天就要走了。」不知道過了多久,阿薩先開口說。
「去哪裡?多久?做什麼?」她問。
「我也不知道。」阿薩嘆了口氣,老實回答。
她看著阿薩不再說話,阿薩也不開口,兩人對視著重新沉默了起來。
這次的沉默並沒有持續多久。兩人互相接近,靠攏,吻。相擁吻。
兩人都摟得很緊,很用力,吻得很深。慢慢地兩人的手也互相在對方的身體上移動,摩擦起來。慢慢地,兩人的呼吸也都變得粗重起來。阿薩站起,橫抱著她從大教堂的頂上一躍而出。兩人同時用出羽落術,緩緩朝魔法學院之外的黑夜中飄去。
魔法學院中這個時候已經有了些被剛才的大笑和喧鬧聲吵醒的牧師們在打著火把或者頂著聖光到處察看,卻沒有人發現兩人從高空處緩緩滑向遠處。
只有一個人看見了。她一直站在魔法學院大門口的陰影中,呆呆地看著大教堂的頂上的兩人相擁相吻。
目送兩人像兩隻連體而飛的鳥一樣飛了出去,她神經質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和臉頰,然後又揉了揉還在發麻的手掌。她在跑出去之後感覺到了自己那一耳光居然連自己的手都抽得痛了,所以又趕回來看看。
當想要刻意挽留,努力相擁著取暖的時候,那也正是感覺到了離別在即的冷。
兩人的肢體全力地糾纏在一起,全力地摩擦,擠壓,扭動,糾纏,恨不得把自己和對方一起扭碎,互為血肉地融合成一體。
沒有思維,沒有想法,沒有語言,也沒有道理。這個時候只有人最本能最純粹的東西在互相糾纏互相融合互相喘息互相共振互相吶喊。互相生。互相死。
只有在這個時候,靈魂之間才可以因為融合,共鳴,而短暫地忘記所有的悲傷和無奈。
忘記本來無法忘記的孤獨。
正因為感覺到了離別感覺到了孤獨感覺到了冷。這短暫的碰撞火花和溫暖才會無比美好,珍貴。無可替代。
終此一生,不可忘懷。
幾乎到了第二天的正午,兩人才從互相的糾纏中清醒,略微分開來。
再又互相凝視了好一陣子,阿薩抱著她深深地吻了一下,說:「我愛你。你知道麼?」
「嗯。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她點點頭,輕聲說,「我也愛你。你知道麼?」
「知道,我也一直都知道。」
不知道過了多久,阿薩才把自己和她分開,仔細看著她,好像要把她的每一個細節都烙印在眼睛上靈魂裡。然後說:「我走了。」
從宰相府中出來,正午的街道上正是一片繁忙。阿薩的心中卻是一片寧靜。他邁開步子朝外走去。
「你終於出來了。」街對面有個人走了過來。
「是你?」阿薩看過去,一怔,「你怎麼知道我在裡面。」
「我不是告訴過你老師教過我追蹤術的麼?」塔麗絲的臉色很有些憔悴,連一向在她臉上煥發的神采和容光都沒有了,「我就一直在這裡等著你。」
「一直……?從昨天晚上?」阿薩看著她的兩個黑眼圈,感覺很古怪。
「我說了你跑不掉的。」神殿騎士看著他恨恨地說,「我會一直跟著你。」
「真是……對不起……辛苦你了……」阿薩微微搖頭,苦笑,再嘆了口氣,「那……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