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什麼事?」阿薩一怔,隨即想起了他很早以前聽來的一些東西,問,「二十年前……是不是維德妮娜成為巫妖,你出走笛雅谷的事?還有什麼其他的麼……」
山德魯突然皺眉撇過來的一個眼神讓阿薩驟然住嘴了。這個眼神似乎有些發火,其中更多的卻是其他不大能讓人明白的東西。但是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又重新閉上了眼睛,重重地嘆了口氣。鬱悶沉重的聲音在地下室中迴盪撞擊,久久不散。
阿薩猶豫了下,沒有開口。他知道山德魯既然不想說,那自己開口問也只是找罵而已。
良久,山德魯才睜開眼睛,問:「上面的事怎麼樣了?」
「上面的事?」阿薩一怔。
「自然就是那個見鬼的皇帝皇后的事了。還有那什麼一攤子大臣、朝廷什麼的。」山德魯又重重嘆了口氣。他一直是很少嘆氣的,這兩嘆卻是又重又沉悶,「操,如果笛雅谷那群認識我的老混蛋們知道我現在居然會為這些事而費心,一定笑掉大牙。」
阿薩剛想開口說,看了看地上的賈維猶豫了一下。山德魯冷哼了一聲:「你現在大可以把他看做個死人,不用擔心。」
「其實也沒有什麼很大的後事需要收拾。元兇既然已經被抓,皇后陛下已經被我治好了……」
山德魯像是突然想起似的,指著阿薩問:「你是怎麼治好的?告訴我,別耍花樣。我沒空去仔細察看你到底搞的什麼鬼,但是我知道誰也不可能把一隻吸血鬼重新變作人。」
阿薩一笑回答:「我只說是治好了她,讓她恢復了神志,但是也沒說把她變回了人。」
山德魯一怔:「那你是……」
「你自己說的,一個種子成為了植物之後自然沒辦法重新成為種子。但是並不把它變回種子,只是讓它看起來是個種子,這總行了吧?」
山德魯恍然點點頭:「哦。你是把她……變做了其他不死生物?」
「類似殭屍和吸血鬼之間的東西。保留了完全的神志和自由活動的能力,不過卻把吸血鬼那種對鮮血渴望的本能還有大多數特質抹去了,現在維持她生機的全是死靈魔法力。無論是她自己修煉也好,還是有人給她輸送也好,都可以維持她的生命。」
山德魯點點頭:「有些類似巫妖的體質,不過是低階劣質得多罷了。想不到你居然能想出這樣一個折中矇混過去的辦法。」
「因為確實已經沒有其他任何辦法可行了,所以也只有這樣孤注一擲。我也沒有必成的把握,幸好能成功。以後只要不讓她接觸到白魔法和聖水之類的東西就可以一直瞞下去了。這事我沒有瞞羅蘭德團長和宰相大人,有他們的安排應該可以放心。」
雖然這不算是徹底解決問題的辦法,但是也算是。
山德魯踢了踢地上的賈維,問:「這小子的那個同夥呢?怎麼處置的?」
「嗯……」阿薩想了想,皺眉搖頭,「那小子……雖然羅蘭德團長本想殺了他的,但是皇后出面力保,而他最後關頭沒有和賈維主教一起出手,大臣們也認為他只是受了脅迫和誘惑。所以最後羅蘭德團長只是把他革職,放逐了。」
「你不去殺了他?」山德魯一揚眉。
阿薩嘆了口氣搖搖頭:「他也有他的苦衷。反正他應該再也做不了什麼事才是。既然他們都放過他了,我還去追究什麼呢?」
山德魯冷哼了一聲,再問:「然後其他的呢?」
「其他的……其他的也沒什麼了。不過就是慢慢的解釋工作了……」
「看來羅蘭德小子有得忙了。」山德魯點點頭。皇帝陛下和聖騎士團團長一起被一個死靈法師用死靈怪物搭載著歸來,然後把教皇陛下指定的紅衣主教擊倒,抓捕,而最後那個剛剛劫持了皇后和宰相大人的全大陸最兇惡的罪犯則被放走,消失……要想把這其中的原委闡述清楚,讓大家能夠接受,去知道那些該知道的相信那些該相信的,這絕不是個容易的工程。
「其實最難解釋的還是皇帝那裡,他親眼目睹了你的死靈魔法,要讓他把這些當做秘密隱瞞起來是不大可能的,他沒有那麼深厚的城府,他會不停地追問的……」
「姓格芬哈特的人腦筋多少都有些毛病。」山德魯不耐煩地冷哼了一聲,「不是像這個一樣腦袋裡少兩根筋,就是像那個一樣多了兩根……」
「所以羅蘭德團長在我來之前也告訴了我他打算用的辦法……這其實也是皇帝陛下在聽說了那些事後主動要求的……」阿薩說到這裡停了停,看著山德魯好像有些猶豫,「就是請問你自己同不同意了……」
「怎麼了?有屁就放。」山德魯不耐煩地看著他,「不過我可不想幫他們做什麼,如果不是看在我還必須在魔法學院待著,我才懶得理他們。」
「你當然可以繼續在這裡待著了。皇帝說請你當他老師……哦,還有那個職位那個叫什麼?宮廷魔法師……還是國師?」
原本站得四平八穩的山德魯猛然一晃,差點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