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湯姆老牧師?」圖書館中,另外幾個年輕的見習牧師和魔法學徒回過頭來看著發出聲音的老頭。他們剛才在一起議論著新來的那位紅衣主教。那和他們相仿的年紀,但是卻完全無法相提並論的地位、風度、舉止等等都可以演變成無數的談論話題。
老牧師臉上依然帶著驚疑不定的神色皺著眉東張西望,還輕輕地皺起鼻子在空中吸了幾下氣。
「到底怎麼了?」幾個年輕人驚奇地問。
老牧師看向他們,瞪著眼睛訝然道:「好像有人他媽的放了個屁。」
幾個年輕人頓時一陣噓聲,一個還差點沒站穩摔上一跤。
「哦,見鬼,我就知道這個老頭又在發神經。」
「主啊,原諒這個老傢伙在這個神聖的殿堂中的口不擇言吧。我可以作證他不是故意的,只是頭腦有些毛病而已。」
「天主在上,你真的是一位神職人員嗎?我敢保證如果是在賽萊斯特,你一定已經上火刑柱了。」
「你是狗的鼻子嗎?我們互相站這麼近都沒聞到,你怎麼倒聞到了?不是你放的吧。」
「你以為我們和你一樣,放屁也不分場合麼?」
老頭對這幾個年輕人的方向吐了口唾沫,說:「我又沒說是你們放的,憑你們幾個,聞這個屁都沒資格。」他旋即又皺起眉頭東張西望,若有所思地喃喃道:「到底是誰呢……好像是新來的……」
「新來的誰?你總不可能是說那位新來的主教大人吧。」一個魔法學徒笑著說。
「哦,主啊。你已經被那個老頭傳染上瘋病了。」
「快去請主教大人為他治療一下……」「但是在此之前我認為先該治療一下我們的肚子,主說,這個時候應該吃中午飯了。」幾個年輕人鬨笑著離開了,碩大的圖書館裡只剩下那個坐在管理員櫃檯後的老牧師。
老牧師合上了書,往王宮的方向看了一眼,躺在椅中慢慢地閉上了眼睛,空蕩蕩的圖書館中有他低不可聞的自言自語聲:「也許真的是這個小子……」
皇宮中。看到皇后陛下那明顯紅潤起來的臉色,所有人都激動了。
「克……陛下,您沒事了麼?」姆拉克宰相的臉上也泛起了紅暈,不過那是因為激動。她第一個上前抓住皇后的手,但是又怔了一下,「但是你的手怎麼還是這麼冷?」
皇后點點頭勉力一笑說:「姐姐,我沒事了,精神很好。謝謝主教大人。」雖然她的精神氣色確實是好了很多,但是這個笑容卻好像很勉強。
「姆拉克小姐請放心。」賈維主教也對宰相大人一笑,他的笑則如春風細雨浸人心肺,「陛下大病剛愈,底氣仍然很虛弱。只要吃了東西好好修養一下很快就可以完全恢復了。」
「實在是太好了,陛下。你可以吃點東西了。」羅德哈特臉上的欣喜之情絕不是裝出來的,無論從什麼方面來說他都比任何人都更在意皇后的身體。但是皇后只是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憂色混雜著其他的什麼東西讓他一怔。
「主教大人的白魔法果然不同凡響。這讓無數醫師和牧師一籌莫展的病痛在大人手上隨手就散去了,實在讓人佩服。皇后陛下的病痛痊癒,也是天大的喜事啊。」瑞恩大神官咳嗽了一聲,雖然話是稱頌溢美之詞,但是其中並沒有絲毫的喜氣。他完全沒有想到這個讓所有人都束手無策的怪病居然真的就讓這個年輕人治好了,這一次不但是沒有給他一個下馬威,反而似乎讓他一手成功有了不少的政治資本。
「姆拉克小姐,我累了,我想我現在需要休息一下。」賈維主教轉身對宰相大人說,「陛下現在的身體依然很虛弱,也需要靜靜的修養。暫時不能受人打攪。」
「我知道了。魔法學院已經為大人準備了休息之處。瑞恩大神官會立刻帶你去的。」姆拉克宰相對幾個侍女吩咐了一下安排皇后去休息。
「對了。陛下。」離開之時,賈維主教像突然想起了什麼,轉身過來招呼住了皇后。他臉上的笑還是那樣燦爛,明朗大氣,連話語都帶著陽光的溫暖味道:「陛下,我給你個忠告,該吃的就吃吧,不用勉強自己。」
賈維主教回去魔法學院之後已經有了半天,夜幕降臨了。
皇宮中,在紅衣主教的妙手回春之下誰都看得出皇后陛下的臉色已經好得多了,精神也要充沛得多了,不再臥在榻上動也不動,相反她卻精力旺盛得甚至顯得有些奇怪的焦躁。
「陛下,主教大人都說了你一定要吃些東西才可以恢復,這些粥都是御廚精心調變的……」
「拿走拿走,滾開滾開……」皇后陛下的精神確實是完全恢復了,連脾氣都比往日來得大,似乎又回到了她少女時的毛糙脾性。她不停地在寢室中走來走去,煩躁不安地看著端著粥碗的侍女。
「陛下,您不餓嗎?您是不是想吃點其他的什麼東西?我可以給您去弄來。」侍女小心翼翼地問。她比較清楚皇后的習慣,皇后最喜歡的並不是宮廷御廚的食物,而是外面街邊的那種零碎小吃。
「餓?」皇后陛下站住了,好像這個詞確實是打動了她。她扭過頭來看著侍女。
皇后盯看著那位侍女,臉上的紅暈越來越重,呼吸也粗了些。
侍女不自禁地後退了一步,她確實從皇后的眼中看到了她所想看到的食慾,但是那雙原本很美的眼睛中散發出來的光又讓她的背心一陣發寒。
皇后走了過來,伸手抓住了侍女的肩膀,她的目光落到了侍女雪白的脖子上,她嚥下了一口唾沫。
突然皇后的身體一震,幾乎是連退帶攘地把侍女推出了寢室,然後乒的一聲把門關上。裡面傳來她有些歇斯底里的聲音:「誰說我餓了,我根本就不餓,我不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