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茂密的樹木之間,獅鷲這些巨大的飛禽甚至還比不上一隻野豬來得靈活。龐大的身軀讓他們無法自如地轉折進退,狼人和蜥蜴人則飛快地在樹木枝椏間縱橫移動閃躲,無論是獅鷲騎士們的直接攻擊和弩箭還有魔法都被他們躲過。他們也根本不和獅鷲騎士們正面戰鬥,而是扔出了一張張捕網把獅鷲連同上面的騎士一起網在一起。
狼人和蜥蜴人的撒網手法都嫻熟無比,無疑就是專門針對著這種情況下的戰鬥而專門訓練的。而且他們網住了目標之後根本不用再去理會,被這些捕網纏住的獅鷲和騎士們通常都是一起慘叫著在地上翻滾兩圈後就寂然無聲了,當其他獅鷲騎士上前去把這些捕網解下,留下的也只是兩具全身都是傷口的屍體,那些細小傷口中流出的血都是黑色的。這些捕網的網路上鑲嵌得有無數細小鋒銳的刀片,泛出一種黑色光芒的刀片,連獅鷲這樣龐大的猛禽在這種毒素下都撐不了多久,更不用說上面的騎士們了。
其實若論正面戰鬥力一隻獅鷲和一名訓練有素的騎士的組合遠比一個狼人或者蜥蜴人要強,而且從數量上來說也是獅鷲騎士們佔優勢,但是上空的黑色雨滴卻把他們硬逼到了樹林中來。在這樣的狹小空間中獅鷲騎士們的制空優勢已經完全喪失,而揹著一個騎士的獅鷲靈活性也遠比不上蜥蜴人和狼人,這才會在對方奇怪的戰鬥方法下陷入奇怪的劣勢。直到有二三十隻獅鷲騎士都死在這種古怪狠毒的武器之後,幾名很有戰鬥經驗的騎士才猛然醒悟,大聲提醒著同伴們走下獅鷲結成陣勢。
獅鷲騎士們採取了防禦,狼人和蜥蜴人也暫時停止了進攻,因為他們的任務也並不是真的要戰鬥,只是拖延,為了那處格殺神殿騎士的戰鬥而拖延。
天空中的黑色細雨還在緩緩而下。因為這黑雨的源頭足夠高,分散得也足夠細,所以能夠保持一定的時間。
空中只剩下威爾斯凱一人了,戰鬥法師們在他的命令下也衝入了樹林中和其他獅鷲騎士匯合。以他身體為中心,一圈環繞著的白色光芒把他騎著的獅鷲一起包裹在裡面,黑色的雨滴一旦碰在這層光圈上就立刻被蒸發,消散。而他那雙比鷹鷲更銳利、更明亮的眼睛則死死地盯著那個高處正在往下掉落的人。
剛才他的一箭之下,高空中那個黑點就立刻粉碎了,從掉落的殘骸來看那似乎是一隻大雕的殭屍。隨著那些發黑發臭的殘骸一起直挺挺地掉落的還有一個人。威爾斯凱並沒有立即再給這個看起來像屍體般的人一箭,他知道這是什麼人,也知道這個人是絕不可能在他那一箭之下就死掉的,他在看,他在等,等著必殺的一擊。
這個自由下落著的人以飛快的速度接近著地面,威爾斯凱已經看得清這個人的模樣了,甚至連那對視過來的目光也看得清清楚楚,那同樣是一種對峙著,等待著機會的眼神。
威爾斯凱只需要一眼就目測出這個人落下的直線和自己之間的距離只有一百多米。他並沒有驅獅鷲更接近一些,那些死靈魔法的威力和奇詭難測他也是清楚的,這個距離對他來說已經很近了,至少可以讓他射中一隻飛翔著的麻雀的眼睛。而且現在佔據著優勢的是自己,用不著冒險去接近。
五指握成拳,每指之間都夾上了一隻箭,威爾斯凱一次搭上了四隻箭在弓上拉滿了弦。等到那個人剛落到一個和他平行的高度的一瞬間,這四隻箭同時呼嘯而出。
這四隻同時從同一個人同一隻手同一把弓上射出的箭卻用四種截然不同的方式朝目標射去。只有一隻箭矢是在正中,而其他三隻則各自在空中拉出一條奇怪的弧線從左從右從下三個方向三個角度射去,這詭異的曲線在空氣中拉出奇怪的尖嘯聲。
這樣的箭法早已經超出了用精準評定的範圍了,這是用鬥氣貫注在箭矢上再用特別的指法射出的箭,能夠使出這樣一弓四箭的人整個大陸上也就只有威爾斯凱而已。
但威爾斯凱似乎並沒有覺得這樣神乎其技的四箭就足夠了,他立即又再抽出了一隻箭搭上了弓。這一次他全身的鬥氣光芒都亮了起來,一如他剛才射掉兩隻雙足飛龍時的樣子。這才是他真正的殺著,剛才那樣的四箭不過只是一個鋪墊,或者說一個試探而已。
這個人面對著四隻從不同角度射來的箭,身形終於開始在半空中一緩。威爾斯凱知道這是使用出了羽落術,無論是誰面對這樣刁鑽的四箭都不可能還讓自己處於失控下墜的高速掉落中。而他的目的也正是要對手使用羽落術。
誰能讓對方先不得不按照自己的攻擊而行動,那就是佔到了主動權。威爾斯凱一聲低喝,拉弦。巨大的黃金戰弓頭一次彎曲得如此厲害,他挽弓的那隻巨大畸形的手臂更畸形了,上面那一根根的血管和肌肉搏動著,散發著力量的形狀和光澤,幾乎立刻就要漲開皮膚的束縛飛出直接去將對手碾壓成齏粉,原本瀰漫於全身的鬥氣光芒也集中在了那隻即將發出的箭上。
這絕對是無可比擬的一箭,即便是格魯面對這樣凝力蓄勢而發的一箭也只有全力以赴地應付。但是這樣需要聚集力量的一箭相對來說也比較緩慢,所以威爾斯凱要逼到對手不得不因為抵擋攻擊而露出破綻的時候才射出。
他沒有因為自己實力相對較強而且佔據著優勢就大意,獅子搏兔依然會全力以赴,何況他也知道這個對手絕不是隻兔子。所以他很謹慎地保持著這個距離,然後用最有效的方法全力一擊。
果然,那不同方位的四隻箭矢並沒有真正地威脅到對手。這個人在半空中略微一滯留,左右手居然分別就抓住了一隻箭,然後交叉互擊,另外兩隻箭也被擊落了。一弓之力分作了四分,如果這人的力量是十,那每一箭的力量最多也只有四、五而已,被接下也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就在那四箭分別而落的時候那凝聚了神殿騎士所有的鬥氣和力量的一箭也發出了,發出這一箭之後威爾斯凱身上的那層白色光輝甚至消散了。如果不是天上的黑雨剛好也在這個時候掉落完,他和座下的獅鷲恐怕立刻就要遭殃。
這射出的已經不是箭了。如果從外觀來看,這就是一顆純白色的光球,在空中迅捷無倫地帶出一片殘影朝前飛掠。如果說從聲勢來聽,這就是雷,而且不是一道雷,而是千百道匯聚成了一團,以破開天地湮滅萬物的姿態滾滾而去。
如果說這個對手的力量是十,那麼這全力一箭的力量就是一百。
威爾斯凱見識過這個對手的眼力,反應和敏捷,他知道兩人間那百米的距離雖然不算遠,但是也足夠這個人有時間去接住任何箭矢了。而且這身在半空沒有著力的地方,他儘可以被箭矢帶動著滑行而消去力量,所以威爾斯凱從一開始就決定了用這即便他能夠接住也絕接不下的一箭來定勝負。
憑這個對手的魔法修為是絕不可能用的出飛行術的,所以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先讓他不得不用上羽落術,這樣他的身形就再也沒有變化的空間。而現在這一切都做到了。
手臂上的筋肉因為用力過度而暴發出刺痛,皮膚甚至也因為筋肉過度的擴張而被撐得裂開了,現在正滲出大片大片的鮮血,體內空蕩蕩的沒有絲毫鬥氣。威爾斯凱的心中卻有著短暫的輕鬆感,能夠殺掉這個對手對於聯軍來說絕對是個好事。
但是這輕鬆感只維持了短短一瞬間,因為他看到了那個人居然躲開了這本來絕不可能躲開的一箭。
確實沒有使用飛行術,這個對手居然是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背後炸出了一片火焰,然後他的身形就在爆炸中陡然上升了。
只是這突然的一升,那如雷如電的一箭就剛好從這人身下兩三米處掠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