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光芒飛速以他的身影為中心擴散開,然後這一片如同太陽的白芒和迎面而來的代表著死亡的藍綠色火焰撞在了一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聲,但是所有人都可以感覺到兩股截然不同而又似乎旗鼓相當的魔法力互相沖擊然後互相侵蝕互相消融產生的奇怪波動。藍綠色的火雨和白色的光芒以同樣飛快的速度在空氣中消散,只有少量的藍綠色流螢繼續飛向後方,但是已經對聖堂武士們造成不了多少傷害了。
白色光芒消失,年輕聖堂武士落地一個踉蹌幾乎沒站得穩。他身上的魔法皮甲已經千瘡百孔,如同一件剛從火爐中扯出的破爛,連衣服和頭髮也有不少地方有被燒灼的痕跡。但是他的身體上居然絲毫無損,除了一臉的疲倦和踉蹌的腳步,這同樣也是一次性消耗魔法力過多的現象。
聖堂武士們發出一不大不小的歡呼和驚歎。連威爾斯凱看向賈維武士的眼光都全是難以置信。
阿薩同樣驚訝地看著對面那個把自己的火球消解掉的聖堂武士。恰巧聖堂武士也看了他一眼。阿薩不由自主地恍惚了一下,這個應該是第一次見面的陌生面孔卻讓他有種古怪之極的感覺,那湛藍色的眸子似乎帶起了他心底一抹陌生的熟悉。
只有紅衣主教臉上的驚喜讚歎之意最多,不過這驚喜只耽誤了一丁點的時間而已。勉強飛身退回來的克里斯丁已經支援不住了,一頭栽倒在地。阿德拉連忙使用白魔法幫他治療解毒。而隨著威爾斯凱的一聲命令,所有的聖堂武士都立刻一擁而上朝前面衝上。誰都看得出發出這一發火球的人魔法已經枯竭,現在正是好機會。
飛身而上的聖堂武士們稍稍慢了一點,因為他們必須繞開那處正在逐漸擴大的戰場。不只是他們,連阿薩和塞德洛斯也在儘量地遠離那裡。
「碰」,格魯和蘭斯洛特第十三次拳劍相交。格魯依然沒有動,蘭斯洛特退了三步,然後立刻又重新邁步上前。
不過其他人只能看到兩個模糊的白色身影在一團混亂又激烈的氣流中互相沖擊,碰撞。而這個圈子正在場地中逐漸擴大,兩個身影的驟分驟合也越來越快。周圍的空氣隨著每一次碰撞而震顫,兩人周圍地面的泥土都在四處飛濺。鬥氣相撞的火花不斷地閃耀,和捲起的氣流一起互相碰撞,迴旋。
阿德拉和塞德洛斯的魔法對碰之後,威爾斯凱的箭矢被格魯堪堪撥開,然後就是阿薩那一顆巨大古怪的火球出手。這時候蘭斯洛特原本要上前出手攔截的,但是格魯居然搶先一步上前對他一拳揮去。
面對那雖然手無寸鐵但卻可能是大陸最強的對手,蘭斯洛特沒有選擇的餘地,只有全力迎戰。雖然只是火球在後面爆裂的短短幾眨眼的功夫,這兩人的戰鬥卻遠比那對付火球更兇險更激烈。
格魯的每一拳,每一腳,每一個最細微的動作都是最直接最簡單的攻擊。每一擊上蘊含的力量和破壞力都足夠將一隻最強壯的食人魔擊倒。每一次蘭斯洛特的長劍和他的拳腳相碰發出的震盪和聲音都像一輛攻城車撞在城門上。
每一次格魯的攻擊都能把蘭斯洛特震退至少三步以上。聖騎士後退的時候每一步落下都會在地面上踩出一個大而深的坑,但是他退開後又馬上又會再次重新返身而上。他無論是後退還是進攻,每一個動作都是相同的柔順,完美,互相契合天衣無縫。
從攻勢上來說格魯就像是一座山,巨大,沉重,威猛得無法以人力來衡量。他展現出來的力量和威勢早已經超越了普通人類的界限。而蘭斯洛特卻是水,雖然看似柔弱一擊即退,但是卻只是退而不死,不衰,無窮無盡地反覆衝擊著面前那座雄渾無比的山。
剛開始的時候格魯似乎還只是想拖延著蘭斯洛特,蘭斯洛特也儘量地想脫身而出。但是當互相第四次拳劍相交後他們就已經對戰場的中的其他一概不知了,這兩個頂尖的武者在旗鼓相當的拼鬥中開始變得完全忘我,那互相碰撞的不再是身體和鬥氣,而是靈魂。
沒有一個聖堂武士敢冒然上前去幫忙或者是打攪,一半是因為恐懼,那狂亂的鬥氣碰撞產生的氣流足可以將一個人撕碎,而另一半則是敬畏。
威爾斯凱大概是這裡最有能力出手的人,但是他並沒有出手。也許是他知道自己出手也不見得有用,也許也是出於對兩個全力以赴的武者的敬意。
阿德拉主教全力地幫克里斯丁驅散體內的毒素和死靈魔力的腐蝕。賈維武士和手臂受傷的塔麗絲沒有離開,在他身邊護衛著。其他聖堂武士則已經衝到了阿薩還有塞德洛斯面前。
威爾斯凱的目標沒有變,金黃色的光芒再帶著一抹驚心動魄的轟鳴朝塞德洛斯而去,為那九名聖堂武士的進攻展開了序幕。
在威爾斯凱張弓搭箭的同時,阿薩一咬牙持刀擋在了塞德洛斯面前,身上白色的鬥氣光芒閃現。只是他也不知道這連格魯也要震退三步的金色光芒是不是他能架得住的。不過即便架不住,他也必須架。
但是這一箭並沒有到來。一道綠色的光芒一掠而過,將半空中的破魔箭攔腰截斷。
「全都住手。」
這次羅伊德長老的聲音很明顯中氣更足,更有力量也更有威勢了,大概是因為周圍數千精靈們手裡全是拉滿了的弓搭上了弦的箭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