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我們需要團結

「被他們逃跑了?」艾西司的眼睛和嘴巴張得無比的大,幾乎把他那張臉全部佔據了。

「誰也沒想到那個混帳小子居然帶了一個渡水術的卷軸,帶著那個婊子跑到河對岸去了。」希爾頓憤憤回答。其他人沒一個人的臉色好看。

「渡水術的卷軸?」艾西司和老頭面面相覷。

製作魔法卷軸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要把原本慢慢誦唸咒文,小心精確運用魔法力才能夠發出的魔法儲存起來,使用的時候就瞬間爆發出去,這種看似可以瞬發魔法的便宜招數背後則是難以想象的難度和昂貴代價。製作卷軸的魔法師必須非常純熟地運用那個魔法,同時自己的水準必須還超過那個魔法才行,否則製作上稍有差錯也許連命都會陪進去。

通常一個高階魔法師才能夠製作中檔的魔法卷軸,而高檔魔法卷軸則需要大魔法師才能夠製作,頂級的魔法卷軸製造則簡直算是一項不小的魔法工程,製作出來的卷軸也都價值連城。而魔法卷軸製作都要耗費魔法材料,魔法等級越高使用的材料越昂貴,昂貴程度則幾乎是成幾何數級上升的。

渡水術這個水系魔法雖然說不上是頂尖,但也絕不是什麼普通魔法師就可以使用的大路貨,能夠製作這種卷軸的大魔法師大陸絕不超過二十位,而沒人請求自己捨得花費魔法材料來製作這個卷軸的則一個都不會有。這卷軸的價效比之低幾乎為所有卷軸之首。除非遇到非常特殊非常緊急的情況,否則沒有誰願意花費數百金幣來在水上走上兩步。

「難道……這小子早就有計劃?所以準備了一張渡水術的卷軸?」艾西司用力撓著沒什麼頭髮的頭,努力想推測出事情的真相,但是再撓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但是……他怎麼又能夠知道我們走這裡,在這裡休息?如果是在這裡休息之後他才決定的……他到哪裡去弄那種卷軸……有人特意給他送來?不可能,這……怎麼回事?」

「我說你這女人真的有毛病。你明明可以追上他們,為什麼不趕上去纏住他們?」希爾頓盯著傑西卡,臉上的那道傷疤抖動著,「就算你不是對手,但捱上兩刀也死不了吧。拼著捱上兩刀拖住他們一下我們就跟上了。」

「你來挨我兩刀看看死得了死不了。」蒙面女子手上把玩著那兩把短劍,冷眼看著希爾頓,有意無意地朝男子和德魯依的方向掃了一眼,「又不是隻有我一個人跑不快。」

希爾頓看著女子手裡那兩把閃著藍色光芒的短劍怔了怔,立刻看向德魯依,說:「對啊。安德森你既然能這麼快趕上我們,後來怎麼又不衝上去了呢?」

「變身後雖然爆發力很好,但是我本身的體力很差。」德魯依露出一個很老實的苦笑,從他那標準的發福的中年人身材上看這一點確實又是無可厚非的。

「操。好吧,好吧。一個怕挨刀,一個沒體力,就這樣讓那兩個傢伙跑掉了。」希爾頓憤憤地扭過頭來,「那小子可是知道我們要去圖拉利昂幹大事的。他如果把這事告訴那婊子,那婊子帶領王國騎士團來我們怎麼辦?」

德魯依慢悠悠地說:「我看那小子未必會說出去。即便是說出去了,那神殿騎士也未必會去找幫手。既然她獨自一人闖進我們的集會,那說明了她心高氣傲不屑和別人為伍。賽萊斯特和凱塞琳女王的關係一直以來都不大好,而且那女騎士最後也說了,她要以騎士的榮譽來戰,洗刷她的恥辱。所以我認為她也許不會找幫手,至少也應該不會向王國騎士團求助。」

「也許?應該?我操。我們不是去遊山玩水,我們是去幹大事,做大買賣。」希爾頓幾乎跳了起來,想到他對希力卡要求的那兩個精靈少女和大堆珍寶他的火氣就無法壓抑,「那可是幾萬金幣的買賣,容不得有半點閃失啊。你卻說什麼也許,應該。也許這買賣就這樣毀了,我的精靈和珍寶……」

「別說了!」一聲火山爆發一樣的巨大吼聲從希力卡的喉嚨裡爆炸了出來。原本一直坐在地上,陰沉著臉的他似乎是被希爾頓的話語刺激了,猛地站了起來。他臉上的筋肉全都在扭曲,蠕動,全身的肌肉也都在不停地起伏,充血的眼睛從每個人的臉上掃過。

被那似乎要浸出血來的眼神掃過,女子傑西卡和希爾頓不由自主地跳開,拿起了武器,老頭和艾西司則慌忙逃開,德魯依也退開了。他們本能地可以感覺到希力卡身上那隨時要爆炸的憤怒。還有殺氣。這殺氣之蠻橫之狂野之血腥,其他人或者野獸的殺氣還有目標,還有一個目的,而這股殺氣有殺無類有殺就殺不管如何一切皆可殺,比任何殺氣更有殺氣,彷彿他隨時有可能把身邊的人抓過來一口咬得稀爛。

唯獨只有那個男子沒有走,仍然是坐在那裡,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看著希力卡,輕聲說:「你最好冷靜點。」

希力卡的眼光立刻落到了男子臉上,裡面的兇光更強烈了。他的嘴邊已經有血在流出,滴下,不知道是因為牙齒咬的太緊還是因為咬住了自己的舌頭或者嘴肉。突然他用右手握住了自己左手的小指,然後傳出「格啦」一聲輕響。

希力卡臉上的筋肉抖動了一下,鬆開手,那隻尾指已經扭曲著折斷了,月光下可以看見一小截白生生的斷骨突破皮膚露了出來。然後他再握住了無名指一握,傳出同樣的一聲令人起雞皮疙瘩的斷裂聲。這隻指頭也斷了。

艾西司完全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想開口詢問或是上前阻止,卻又沒有這個膽量。

其他幾個人卻都能夠看出,他是在忍。

直到把自己的食指也握斷之後,希力卡哆嗦著喘了口氣,如同剛剛在女人身上發洩完後的呻吟。他臉上的表情終於平靜了下來,好像身體裡的奔湧的殺氣終於找到了一個發洩口,又像是在精神上邁過了一道很困難的坎。

「桑德菲斯先生。」希力卡坐了下來。他現在的表情平靜得就像是個剛剛沐浴淨身後的修士,連聲音帶著從來沒見過的理性的味道。左手的四根手指扭曲得像麻花一樣,骨頭還露在外面,血也在冒,但是希力卡根本沒在意,好像那是長在別人身上的東西一樣。

不過眾人吃驚的並不只是這個,而是他口中說出來的那個名字。直到看著他看向那個男子,這才明白他是在和男子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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