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底牌〔上〕

但是他們不能,不代表其他人也不能。一個古怪而巨大的風聲從他們身後傳來。

山一樣的人,山一樣的巨劍,發出的則是一座山崩塌般的風聲。只是看這威勢,前面那四人下意識地都朝兩邊躲開。

希力卡比這四人慢了一步。不是因為他笨重,他的身軀雖然龐大,但是卻和貓一樣的靈敏快捷。他甚至是看到年輕人的淨化咒文生效的時候最先有反應的一個。比這四人慢的原因是他原地站定,深吸了口氣。

每個人都可以聽見那猶如巨鯨吸水般轟轟隆隆的呼吸聲,然後希力卡全身的肌肉都漲大。那原本就一塊一塊隆起的肌肉更隆得厲害,連皮膚都被繃得發亮,似乎立刻就要像充多了氣的氣球一樣爆炸。他原本看起來就像一座肌肉的堡壘,現在則是堡壘般的肌肉。

和這變異的模樣相反,希力卡沒有狂性大發失去理智直撲上來,而是一臉的凝重,像一個剛學劍術的小孩子一樣雙手平舉巨劍,邁步前衝,一個標標準準有如教科書式的平刺。這一瞬間,他的身上居然也冒出了一層淡紅色的淡淡光芒,而且一直延伸到巨劍上。

「鬥氣。」德魯依四人失聲驚呼。這是隻有真正對武技有著精深理解,將鬥志和戰鬥經驗都融入到了生命和靈魂中的戰士才能夠擁有的能力。想不到這個看似四肢發達,暴虐嗜血如野獸一樣的匪首會有這樣萬中無一的境界。而更想不到的是,他在之前的戰鬥中居然絲毫不用,直到這個時候才把真實戰力顯露出來。

這一劍並不快如奔雷閃電,但是足夠在女騎士落地還沒有站穩的時候趕到,這是避無可避的一劍。

面對這一劍的威勢,女騎士的臉色變了。她一咬牙將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一陣居然比剛才更強烈的白光頓時在她身上泛起,同時她光輝戰甲左臂上一處藍寶石破碎了,破碎的寶石發出耀眼的光芒,頃刻間就在她左臂上形成了一個由光芒凝聚而成的盾牌,堪堪迎向刺來的巨劍劍鋒。

這是光輝戰甲的最高防護魔法「神聖守護」,是每個神殿騎士最後關頭才使用的防禦方式,她現在必須硬接這一劍。但是突然她的身體一震,眼神一陣恍惚,手臂上的光盾立刻黯淡了。

艾西司的旁邊,那個捱了一記魔法的老頭躺在地上,發出的笑聲好像一隻剛剛偷吃了小貓的大老鼠。他的全身依然在冒煙,連頭髮眉毛也全沒了。但是他手裡還有那隻古怪的法杖,正指著女騎士。

他並沒在那個光箭魔法下受什麼致命的傷害,但是他也不敢爬起來。神殿騎士對他的靈魂魔法幾乎免疫,他的魔法只能夠起到很輕微的效果,所有他不敢妄動。他也和那個年輕人一樣,等待一個最好的時機。只是他的眼力和反應比那個年輕人差得太遠了,沒有趕得及同一個時機。

不過幸好,這個時機也不錯。

覆蓋著淡紅色光芒的雙手巨劍把黯淡下的光盾撞成了滿空飛散的光點,然後擦過女騎士的手臂,擊在了她的右側胸腹之間。骨頭碎裂和鎧甲扭曲的聲音聽起來刺耳無比,甚至比撞擊聲更響。憑藉著巨大的力量,巨大的武器,還有鬥氣之力,終於破開了光輝戰甲的防禦。

女騎士的身軀如同攻城弩炮射出的弩箭一樣飛了出去。隆然巨響,整個地下室都抖動了一下,女騎士撞在了地下室的土壁上,身體幾乎整個都陷進去了。一個邊上觀看的盜賊躲避不及,做了女騎士撞上土壁的墊背,活生生被撞得支離破碎。

鮮血和肢體散落,女騎士一身散發著白色聖潔光芒的光輝戰甲沾滿了鮮血,從土壁上無力地滑落下來半跪在地上。如果不是發動了光輝戰甲上的「神聖守護」,這一劍足可以把她擊成碎塊。

左手的手骨已經粉碎了,肋骨至少斷了五根,還傷及了內臟。女騎士張口噴出一口鮮血,俊俏亮麗的臉被前所未有的傷痛和挫折感扭曲了。她直到這個時候才明白這場戰鬥自己其實根本沒有佔到任何的優勢。

她一時的上風是因為對手還沒有亮出底牌。而不管是那個年輕人還是這個肉山一樣的匪首,都讓她見識到了底牌的巨大作用。只要運用得好,不為對手所知的底牌就是足以扭轉戰局的王牌。

女騎士丟下劍,手上閃現出白魔法的輝芒,從腰間拿出一個水晶。這是個巴掌大小,有著四面一模一樣的三角形狀的金字塔形狀的水晶,透明的水晶中散發出的魔法波動立刻充盈在地下室中,誰都可以看出這個魔法水晶裡必定有非凡的魔力。

「別讓這婊子治療。」在如此的重傷下,作為教會的神殿騎士拿出的自然是封存了神奇治療魔法的魔法道具了。瘦小男子離女騎士最近,立刻飛身躍向她,一張乾巴巴的臉上全是狠毒的猙獰之色,「趁她的病要她的命。」

「別過去,那是菱鏡之光。」年輕人拼命地大喊,及時地讓其他準備一擁而上的人站住了。

「全都趴下,閉眼。」那個手持暗紅色怪刀的男子也大喝了一聲。只可惜瘦小男子已經身在半空,他不只沒辦法趴下,而且還是四肢盡情舒展地直飛了過去。他只來得及殺豬一樣地大叫:「操你媽你們怎麼不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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