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一個球狀的東西從樓梯上一路碰撞著滾了下來。
藉著火光,離得近的人看清楚了這個東西,那赫然是個人頭,上面驚恐的神情依然栩栩如生,張開的嘴裡似乎還要發出剩下一半的吶喊。
「快刀小杰克。」認識這個頭顱的人叫了起來。那是在通道入口警戒著的盜賊,身手敏捷警覺度高,更是一手好刀法,據說曾經一刀能夠削掉兩個人的腦袋而自己身上不沾絲毫血跡,但是想不到現在卻不知被誰無聲無息地把他的頭削了下來。
咔嚓,咔嚓。在眾人的屏息以待的寂靜聲中,一陣腳步聲從漆黑的通道上傳來。細微而穩實,不緊不慢,來者並不慌張,也沒有刻意要隱瞞自己的蹤跡,就那樣以平常行走的速度走來。只是那細微的金屬摩擦聲已經說明這是個身著鎧甲的人。
地下室裡的呼吸宣告顯急促了起來,甚至有些人的臉上露出了恐懼之色,那腳步聲似乎來自地獄的惡鬼,一下一下地踏在所有人的心頭。
一陣微弱的白色光芒逐漸隨著腳步聲的接近在通道中亮了起來。隨著來人不緊不慢地走下來,這個人從腳到頭依次出現在眾人的眼中。先是一雙踏著亮銀色鋼靴的腳,然後是一身把身體的每個線條都表現得恰到好處的全身鎧甲,一手一把長劍,一手一把騎槍,最後是一張俊美剛毅亮麗無比的臉,一頭金黃色如同太陽的光輝一樣的秀髮。
這個人全身都籠罩在一層乳白色的光芒中,把這昏暗的地下室都照亮了。這一身的光芒配合著那身姿和麵容,不止不是地獄的惡鬼,如果不是那身上和手中長劍正滴落的血跡,還有眉目間的殺氣過重,她簡直就是降臨凡間的戰鬥天使。
「是那個神殿騎士。」有盜匪大叫了起來。一百多名盜匪頓時全都轟然,甚至有幾個剛加入的轉身朝另外的通道口逃去。
希力卡上前一步,從一個手下的手中奪過一把雙手重劍,隨手一扔,一個正在逃跑的手下立刻就被活生生地穿透,釘在了牆壁上。重劍是從腹部穿透的,這個人並沒有馬上斃命,手腳還在舞動掙扎哀號著。那哀號聲立刻就讓所有人都鎮定了下來,其他想逃跑的立刻就站住了,滿頭大汗地不知所措。
希力卡沒有再理會手下,轉而看向女騎士,低沉地吼道:「聽說你已經很久了。怎麼,這次輪到對付我們了?」
「調查你們這個窩點花了我不少心思。」神殿騎士完全沒有在乎自己面對的是上百名埃拉西亞最兇悍的罪犯,無論是聲音還是表情都沉穩如山冷然如冰,好像面前這些不過就是一群羔羊,一窩小雞。她右手一擺,騎士槍指著所有盜匪一晃而過,然後直指希力卡的臉,「這裡所有的人都是罪惡累累,雙手鮮血。無須審判,我以主之名就在此將你們就地正法,讓你們的靈魂去煉獄裡為自己的罪過接受懲罰吧。」
「哈哈哈哈……」希力卡的笑聲像一頭瘋了的獅子。他看著神殿騎士,全身都笑得發抖,臉上的每一條肌肉都在扭曲,即使是一頭比蒙巨獸也沒有這樣猙獰的表情。他幾乎是喘著氣在說:「就憑你一個人?我告訴你,高貴的神殿騎士。最後一個敢用這種居高臨下的語氣教訓和我說話的女人被我足足強姦了一整天!她身上所有的洞都被我試過了,我還用刀子開了幾個。而你,」他的手朝女騎士俊朗美麗的臉凌空用力一戳,好像也要在對方身上開個洞,嚎叫道:「我要用足你一個星期。還要讓我所有的手下都來試試你這聖潔的……」
沒有等他的話說完,一聲如雷的轟鳴就把他的聲音還有表情全部掩蓋了。女騎士手中的騎槍發出耀眼的白光如同一道轟雷一樣擲了過去。她身上的白色光芒這一瞬間亮得耀眼,一頭金髮無風飄揚,這是極度盛怒之下的全力出手。
似乎整個地下室都抖動了一下,希力卡的那如山的身體居然被這一槍之威帶動著飛了起來撞到了後面的石壁上。長槍直接透過了他遮擋的手臂刺進了肩膀。血光暴現,騎槍穿過的傷口處的皮肉不是撕裂,而是爆裂,血立刻就噴了出來。
幾個盜匪無聲無息地倒下,都只剩下了半個腦袋。他們很不幸地站在了這一槍的軌跡之中,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就送了命。
所有的盜賊都轟然失色,連和希力卡一起那七人也幾乎都露出了驚怖之色,他們都看得出來,自己絕對接不下,也躲不了這樣的一擊。誰都知道神殿騎士的實力絕對驚人,但是也想不到會驚人到這樣的地步。
女神殿騎士也是一臉驚訝,這全力的一槍即便是尊鐵人也絕對可以擊得粉碎,而這個盜匪頭目居然只傷不死,更在千鈞一髮的時候以驚人的敏捷和反應朝旁邊躲了躲,避開了心窩要害處。
「宰了她。」希力卡一聲熊一樣的嚎叫,連帶著一團血肉一起拔出了身上的騎槍。連他也明白這樣的敵人要生擒幾乎是不可能的了。
周圍的盜匪隨著這一聲命令瘋狂地一擁而上。這裡是地下室,即便是逃通道也只有那窄窄的幾條,困獸之鬥完全激發出了他們的勇氣和鬥志。
女騎士手中的長劍變成了一團光幕,最先湧上的盜匪立刻成了一堆堆殘肢斷臂飛了開去,這不是戰鬥,完全就是單方面的屠殺,比砍瓜切菜還輕鬆。
「全都退下。」希力卡又是一聲大喝。他現在看得出,環繞在神殿騎士身上的白色光芒那是由十數種驚人的輔助魔法累加在一起和本身的鬥氣混合而成的,這樣一個本身武技就已經高得驚人的戰士再在這麼多輔助魔法的幫助下,戰鬥力已不是自己這些手下可比的了。女騎士佔據著通道口沒有後顧之憂,戰鬥力絕對的差異下,數量再多的弱者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盜匪們聽到命令立刻又潮水般地退開了。希力卡轉過身來看著旁邊那七個人,聲音開始沉靜下來,連表情都平靜了,淡淡說:「你們不會準備讓這個婊子把我的手下殺光,然後就我們幾個人去圖拉利昂吧。」
「當然不是了。」老頭咳了咳嗽,從袖袍下拿出了一根怪模怪樣的魔杖,上面甚至帶著幾根禽類的羽毛。
其他五個人都邁步朝女騎士走了過去。他們都走得很小心,很謹慎。周圍的盜賊全都朝邊上躲了開去,給這幾人把地方讓出來。
女騎士低聲吟唸了一下,身上的白色光芒更亮了,手中的長劍更是耀眼。她冷冷地看著走來的五個對手,面容如冰,金髮飄揚如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