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愚蠢〔上〕

塞德洛斯啞然失笑:「我說了那不可能的吧。」

「沒有不可能的事。」助手並不以為如此,「我看過的一本書上有這樣的話。‘沒有人沒有價碼。有的是錢,有的是權,有的是信仰,有的是感情。只要你給足了價錢開足了條件你就可以讓把他買下來。’這句話雖然從感情上來說我比較討厭,但是事實上好像確實如此。」

塞德洛斯側頭想了想,還是搖頭,「不過要他們做這種事,我想開什麼條件他們都會拒絕的。」

「那就給他們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助手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發出的卻是很難聽的笑聲,好像一個半醉的人在打哈哈,「呵呵。這還是我從書上看來的話。」

「我好像明白你在說什麼了。不過其中的細節還必須要慢慢斟酌才行……」塞德洛斯雙眼光芒一旺,看著這個助手說:「好。我決定了,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高階參謀了。」

「呵呵。還是城主大人您有眼光啊。哈哈。」新參謀並不謙虛,很大聲地笑了,「關於這件事呢,就應該……」

塞德洛斯和這個人討論這些事的時候格魯將軍都一言不發,甚至連看都不看這裡一眼,只站在山頂平臺的邊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遠處的歐福城。他從不關心這些方面的事。等到兩人說完了,他才走過來問塞德洛斯:「那世界樹之葉你到底決定留下來?還是還回去?」

塞德洛斯點頭微笑著說:「我們已經決定了,還給先還給那位精靈姑娘吧。還要麻煩你護送她去圖拉利昂。」

「也不算麻煩。」格魯將軍點了點頭,露出點不易察覺的微笑,「至少沒有讓一個人對我愚蠢的信任落空。」

一隻雙足飛龍突然從歐福的方向急速朝這裡飛來,目標就是這個山頂平臺。

塞德洛斯微微皺眉,他已經吩咐過除了格魯將軍和這個助手以外其他人在這些天中不能打攪他。現在看來應該是有了什麼極為緊急重要的訊息。

飛龍降落到平臺上。上面的半獸人給塞德洛斯呈上了兩張羊皮紙。塞德洛斯展開一看,臉色頓時一片蒼白,身子都晃了好幾下,似乎連站都站不穩了。

「怎麼了?」格魯將軍皺了皺眉,「這麼多年好像沒看見過你有這樣的臉色。」

「剛剛從愛恩法斯特帝國傳來的訊息,羅尼斯主教被死靈公會的奸細刺殺了。」塞德洛斯聲音在發抖,臉色蒼白。他顫抖的手攤開了其中一張,那是一幅畫像,「這就是刺殺羅尼斯主教的奸細的通緝畫像。懸賞五千金幣,封帝國一等子爵。」

「是他?」格魯將軍和助手同時失聲。

助手搖著那顆很大的腦袋,「但是……他怎麼可能會去刺殺羅尼斯主教呢?」

格魯將軍冷笑著說:「雖然這個人蠢了點,但是我想他絕對不會蠢到去刺殺羅尼斯主教。」

「他想殺也絕對殺不了。絕對沒有任何人可以輕易地殺他。羅尼斯啊……」塞德洛斯的表情已經被悲傷扭曲了,聲音剎那間就蒼老了很多,連一直像最年輕的人一樣挺得筆直的腰背也因為悲傷而有些佝僂。但即便就是這樣的情況下,他也沒有喪失那冷靜無比的頭腦和理智,「但是他確實是被暗殺的。我肯定。只有全無防備之下的暗殺才能夠殺他……但是不可能是這小子……即便這小子如果成為死靈公會的人,死靈公會就絕不可能捨得冒險讓他去動手。」

「那麼你覺得還有誰?」格魯將軍問。

「還能有誰?還會有誰?有誰敢,誰能夠,誰有動機去殺他?這樣的人在那個國家裡並不多……」

「姆拉克公爵?」助手先脫口而出。

「對。」塞德洛斯點點頭,「他不知道用什麼辦法把黑鍋送給了那小子,順便斬草除根。這裡還有一條訊息。姆拉克公爵逮捕了身為財政大臣的自己女兒。而且通告全國她和那個殺害主教大人的兇手勾結,罪無可恕。將於一個月之後在王都大義滅親,把她燒死。特意把這事通告全國,應該不會是想表現自己的大公無私。」

「一個月,足夠從帝國的任何一個角落趕去自投羅網了。」格魯將軍冷冷地道,「只是不知道那小子會不會這麼蠢。」

塞德洛斯緩緩搖了搖頭:「可惜,姆拉克公爵應該比我們更瞭解他。而且公爵一向不做沒用和沒把握的事。」

「我們怎麼做?幫幫這小子嗎?」

「怎麼幫?」塞德洛斯苦笑了一下,「公爵現在是在通緝追捕殺害羅尼斯主教的犯人。而且我們根本不知道那小子在哪兒……」

「但是,公爵為什麼這樣急著要逼他去送死呢?這好像有點古怪吧。」旁邊的助手突然說。他掃把一樣的眉毛皺到了一起,「以公爵的手段,既然可以把黑鍋蓋在別人頭上,就絕對不會給別人留下翻身的機會。那他為什麼還要這麼著急地殺那小子呢?雖然斬草除根是好,但是還犧牲掉自己身為財政大臣的女兒,這代價也太大了吧。」

塞德洛斯怔了怔,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對這個屢次啟發自己的助手露出個微笑:「波魯幹大人,看來這段厄運連連的時間裡我最大的收穫就是請你做了我的參謀。」他轉身朝著東邊,遙望著高地的地平線,「現在我唯一希望的,就是那小子千萬別那麼蠢,迫不及待地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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