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現在形式所逼,不得不向這個鄉巴佬低頭,宰相大人也顯得沒精打采,把早已經準備好了的賬本和檔案還有家族的信物印章給了克勞維斯,頗有點無奈地對他說:「說起來也真是慚愧,你原本是我們家族裡年輕一輩最有才華最有前途的人。但是因為你父親的關係,大家都有些疏遠你,我也對你有些成見……」
克勞維斯沒有說話也沒表情,這是他從小養成的對家族裡的人的冷漠態度。但是他也看得出他叔叔確實是感覺到自己走投無路了。因為人往往只有心灰意懶之時才會不加遮掩地說老實話。
「只要捱過了這段最艱苦的時期,我們家族一樣是有翻身的機會。畢竟在朝在野我們都還是有很大的潛在實力。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留心,在姆拉克公爵身邊的時候一定要用心操辦這些產業。我已經老了,這個家族以後就要靠你了。」宰相大人一副語重心長的神情,希望用激勵的辦法讓這個侄子從私人方面出發也能夠好好的為家族賣力。
克勞維斯有生以來第一次對他叔叔露出了的微笑:「你放心,這個就交給我了。」
「嗯,辛苦你了。」宰相大人也是第一次覺得儘管有個敗家子的父親,但是這個侄子實在還是有用的。
轉身離開,克勞維斯走在宰相府裡寬闊深遠的走廊上冷笑了一下。他完全可以領會他叔叔的意圖。不過現在他手裡捏著那些代表家族權力的東西,並沒有絲毫的成就感和欣慰,甚至不去盼望什麼。他知道自己和公爵用不了多少時間和功夫就會把這些檔案和印章變成和埃爾尼家族完全無關的東西,他心裡全是復仇的成功和滿足感。
按照家族的規矩那些東西原本應該是他父親的,然後再傳給他。不過因為他父親卻是個徹頭徹尾的敗家子,家族才不得不把這些交給他叔叔,準備換一房當家人。而他也因為父親的緣故受盡了族人的排擠和冷眼。
他完全不期盼他叔叔口裡講的那些什麼家族傳到他手裡的那些話,即便是在潛意識中他都不會興起一丁點反抗公爵的意思。一則是很清楚實力的差距,就像兔子不會妄想自己能夠吃掉一隻獅子一樣,最重要的還是他在精神上都完全是公爵的手下,附屬了。
旁邊一間屋裡傳來女人的哭叫還有毆打聲把他的思緒打斷。克勞維斯皺眉聽了聽,走了過去。
天氣並不熱,但是這個房間裡的人全部一絲不掛。幾個女子在那張巨大的床上縮成一團,發著抖看房間角落裡一個男子在毆打一個女子。
男子四肢瘦弱,看樣子並沒多大的力氣,但是卻像一條發了瘋的狗般在那女子雪白的軀體上又咬又抓又撕又踢又打,一邊打還一邊叫喊:「我叫你做你敢不做,打你你還敢擋……」女子不敢抵抗,只能夠勉強護住臉,一邊哭一邊慘叫。
「你來我家幹什麼?」宰相公子盯著突然出現在門口克勞維斯。這次他父親好不容易保住了他的性命,但是也好好教訓了他一頓,還親手打了他。這是他出世以來第一次遭受到的教訓,這讓他惱怒如狂,只有把火發洩在這些女人身上。
克勞維斯懶得回答,只晃了晃手裡的東西,好像示威一樣。以前這廢物也經常用各種方式向他示威,就仗著他父親握有的這些東西。
廢物也是知道最近的情況的,沒有對這個示威表示什麼敵意,只考慮了一下,突然說:「你進來,我們商量點事,你幫我個忙。」
克勞維斯走了進來,雖然肯定沒有幫忙的意思,但也想聽聽到底是怎麼回事,這是這廢物第一次對他有所請求。
「滾。全都給我滾。」摩多一腳踹在那個捱打的女人的臉上,把所有的女人都趕了出去,這才對克勞維斯說:「把你手下那聖騎士團的幾十個人借給我,我去殺個人。」他狠得聲音表情一起扭曲了,「我一定要殺了那傢伙,無論如何都一定要。就為這事我爸爸打了我,你知道麼?他打了我啊。」
克勞維斯只是不由得冷笑了一下。廢物終究是廢物,這次居然還沒受到教訓。而且聖騎士團是什麼樣的隊伍,怎麼可能用於私鬥?
不過他最在意的還是廢物的口氣,依然是那麼狂妄,似乎自己非幫他不可似的。他冷笑了一下:「我憑什麼幫你的忙?」
摩多的口氣絲毫不軟,更開始有點居高臨下,好像能夠幫這個忙也是他所賜予的一種榮幸。真正的紈絝子弟就是無論什麼樣的情況下都要耍脾氣都要不可一世,「你不要以為現在我們家的情況不好就怎麼樣。我告訴你,以後我們家族東山再起了,還不照樣是我父親做當家的。你以為你那遊手好閒不務正業的父親有那個資格麼?而最後家業還不是得傳到我手裡來。所以你現在和我站在一邊是絕對沒錯的。」
克勞維斯高興地冷笑了。他冷笑是譏嘲面前的這個蠢貨,高興則是因為自己終於可以站在勝利者的顛峰藐視這些現在看來只是可笑的示威了。
「你不敢!」宰相公子尖叫起來,「你以為我不知道麼?你那個老婆和他可是舊情人,你和他比起來連個男人都不算。他有著主教大人罩著你就不敢去動他,你這個廢物,懦夫!」
克勞維斯兩道劍眉猛地往中間互相碰撞了一下,眼睛裡也撞出了火花。但是他立刻就閉上眼,沉默起來。
過了一會,克勞維斯睜開眼睛,火花已經隱藏到深處去了,他面無表情地回答:「不行。我不想幫你背黑鍋。」轉身就走了出去。
「你給我站住。」摩多追出門來,但是克勞維斯幾個大步就不見了,他只有憤憤地轉回去,「給我記住,以後可有你好看的。」突然他的光腳踩到了地板上的一小塊東西,揀起來一看,是一個小小的雕刻得很精美的一面印章,上面有著克勞維斯的名字,還有聖騎士團的聖十字花紋。
「算你識相。」摩多看著克勞維斯離去的方向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