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你現在的魔法修煉得如何了?」羅尼斯主教皺著眉看著阿薩問,「按道理來說你的魔法至少不會低於那隻吸血鬼才是,怎麼還會受那麼重的傷才消滅他。」
「嗯……大概是因為狀態不大好吧……嗯,對了,侯爵大人還在等著我呢,我先走了。」
阿薩幾乎是跑著離開羅尼斯主教那裡的。他害怕主教大人繼續追問他的魔法情況。
確實,按照世界樹之葉和太陽井雙重力量的影響,如果能夠充分地使用共鳴,唸誦咒文等等的魔法技巧,他現在的魔法水平絕對比得上一個多年修煉的高階魔法師了。但是他偏偏就是不能夠控制自己的魔法力產生那怕是一丁點控制中技巧性的波動,只有使用最基本的火球和治療。
關於這個問題他已經問過山德魯了,聽了他的問題山德魯想也不想頭也不抬地說:「你還沒有修煉好其他魔法就直接去修煉冥想,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那個最難的冥想你居然會修煉得比最基本的魔法還快,還高。原本只是對其他魔法起輔助左右的冥想現在已經超越了你的魔法控制能力,反過來壓制著其他魔法的使用了。嗯……所以你現在除了死靈魔法之外大概已經沒辦法用其他系統魔法了吧。你要學死靈魔法嗎?我是可以教你,不過如果一旦被羅尼斯發現你會這些東西,恐怕不會有什麼好結果吧。」
阿薩只聽的冷汗直下。羅尼斯主教曾經很嚴肅地對他說過,絕對不能再修煉那個危險的暗之冥想術了。
但並不是他願不願意修煉的問題,而是危急關頭他不由自住地就要使用出這個賴以求生的技能。特別是從在歐福面對格魯將軍的那一夜開始,冥想的感覺突飛猛進,到了前段時間被公爵暗殺之時,甚至依靠冥想而逼出了他從來就沒刻意去修煉過的鬥氣。生死之間使用那種冥想似乎都能夠獲得突破性的進展,他已經用得一次比一次熟練一次比一次更有效果了。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體內太陽井和世界樹之葉非但不排斥這種按道理來說是黑暗系的東西,而且還對它很有裨益相輔相成。他現在甚至有點開始喜歡那種清晰無比地控制著自己身體,感覺力量在血管肢體裡瘋狂地賓士的愉悅,但是每當這個時候腦海裡出現的那種冰涼的狂暴衝動和嗜血獸性又讓他很有點後怕。
他不敢去修煉死靈系魔法,更不敢對主教大人明言說自己的黑暗冥想現在已經越來越高深精妙。暫時沒想到好的辦法的時候就只有瞞過一時是一時了。
來到侯爵府見到侯爵的時候阿薩才覺得輕鬆了點。
無論是在何時何地,只是看見他那優雅的氣度和神情,聽著他的語言,一個侯爵這樣的朋友都是讓人感覺輕鬆愉快的。
「完全是真正充滿戲劇性的發展和結尾。」這位導演和編劇聽完了阿薩的講述後讚歎,「想不到世界樹之葉的力量能夠把吸血鬼都殺死。連導演和演員都在其中感受了未知的變數帶給人的感動,這真是場不錯的戲啊。」他看著阿薩問,「怎麼樣,刺激嗎?」
「差點就真的刺激死了。」阿薩遲疑了一下,問,「對了,她那裡……應該沒事吧。」
「你放心,她可好得很。對於她當時表現出的勇敢機智和忠誠,大受感動的皇帝陛下要給她豐厚的獎賞,但是她卻什麼都沒要,只要求陛下給她一個官職。雖然我這個古板老朽得能生出臭蟲來的家族的家規原本是絕不允許的,不過現在那些笨蛋一下死了不少,而且皇帝陛下的旨意一下,誰能違抗?於是她現在就是帝國的一位財政官員了。」
「她為什麼要那樣做呢?」
「她對陛下說是希望能為國家社稷盡一點綿薄之力。不過真正的原因誰會知道呢。」侯爵看了看阿薩,露出個很有魅力的微笑,「也許她是因為你呢。暫時分開的一對戀人,結果一個成為了為光明的事業奔波戰鬥的神官,一個是為國為民的巾幗女強人,這樣的橋段難道不好麼?」
阿薩連忙揮手搖頭:「您就別開我的玩笑了吧。」
但是侯爵卻更深一步地露出一個曖昧的笑容,說:「為什麼相愛的人偏偏要壓抑自己的感情呢?我告訴過你,請你有空儘管來找她好了,我這家裡的人很少的。」
離開侯爵府的時候是黃昏了。即便是來到了大街上,不知為什麼侯爵的提議還是一直在腦子裡轉過去轉過來的,讓他覺得很煩。為了排除這種煩悶的感覺他快步回到了大屋,換上一身普通的衣服,朝那些開始繁忙的街道上走去……
第二天清晨。
阿薩醒來,發了會呆,突然問躺在身邊的妓女小姐:「其實我一直喜歡一個女人的……」
「喜歡誰?」妓女小姐又是懶洋洋,又好像有些來精神,「說給我聽做什麼?不怕我吃醋嗎?」
「你吃屎吧。你都要為別人吃醋,不早酸死都早漲死了。」
「去你媽的,說老實話你又不信。我這輩子就為兩個人吃醋,一個呢,自然是首推那位英俊瀟灑,完全就是少年英雄的典範的羅德哈特騎士了,可惜他沒來找過我。」說到自己的偶像,妓女小姐來了點精神,「當然啦,他可是高貴的人呢。另外剩下一點呢,就對付著幫你吃算了。可惜現在你又不信,那不給你吃了。收回。」
阿薩嘿嘿一笑,說:「那我什麼時候介紹你的偶像給你認識啊,那你就有的吃了。」
「哇,真的嗎?……聽你在放屁,人家那麼有名,那麼高貴的人怎麼會認識你這樣的混蛋?」
阿薩摸了摸她的頭說:「你好好聽我說嘛。其實我是一直喜歡一個女人的,她大概也喜歡我吧,不過我也不是那麼肯定了……不過她已經結婚了,但是她丈夫呢,又是個從來不回家的蠢貨,非常惹人討厭的混蛋,從來不理她。你說這樣我應該去找她嗎?」
阿薩現在發現自己很有點喜歡和這個女人在一起,雖然這女人的身份好像和自己完全不合適,但是他本來就不在乎這些。關鍵是他喜歡和這樣的人在一起。他們不見得有什麼文化也不見得有多聰明,但是至少很純粹。比起那些裝模做樣的牧師,神官,貴族們,還是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候輕鬆開心得多。怪不得連侯爵那樣高貴的人以前也喜歡出沒在這些地方。
聽完了他的傾訴妓女璇小姐卻毫不客氣地啐了他一口,說:「你這樣的口氣,還說這樣的話,那不擺明了你想去嗎?你想去就去啊,只要不怕被發現抓住的話。我聽說有一種叫浸豬籠的刑法就是對付你這樣的傢伙的哦。嘿嘿,我到時候會來看你的慘像的。」
「你這烏鴉嘴。」阿薩笑著敲了她的頭一下。
阿薩趁著天色還沒完全大亮的時候走了,在街上晃悠了一下,按著山德魯已經起來的時候回大屋去了。
很難得的,大清早的大屋裡居然就有了一位訪客。
一看就知道這絕不會是往日的那些來拜訪他的或送信來的,甚至絕不是正常人。因為這位客人正和山德魯一起坐在大廳的屍體中間說著話,山德魯手上還有杯茶。這更是罕有的景象,阿薩知道山德魯只有在心情大好或者大壞的時候——這種時候原本就極度罕見——才會喝這種東西。即使和羅尼斯主教一起的時候也從不見他這樣過。
這位奇怪的客人穿著一件大斗篷,露出一張奇怪的臉。而這張臉的奇怪之處就是好像沒一點突出的地方,平凡無奇的過分了,如果一混在人群中立刻就可以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個很平凡的人看見阿薩回來了,對他點了點頭。
阿薩也點頭示意,他沒見過這個人,但是卻有種奇怪而不詳的熟悉感。
「你終於回來了,我已經在這裡等你一晚了。」阿薩聽到這股散發出屍臭的沙啞聲時,立刻像受驚的貓一樣向後跳了一步,弓起了背,汗毛倒立。
山德魯看了阿薩一眼,用力啜了一口茶,聲音像是在打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