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中午了,不管他這個主角到不到,那裡的戲會按時上演。侯爵這樣精明的人,安排一定是很到位的。
必須得衝出這個包圍圈。皇帝,各國的王公大臣都在那裡等著他去救。而且還有一個也許感覺更重要的人。
在刀劍矛槍的穿刺砍劈的森林中阿薩終於找到了一個機會。站定,魔法力瞬間凝聚在手間,一發火球朝前面的幾個戰士發了出去。但是同時他身形一頓,一支弩箭就插進了他的肩膀。
沒有辦法,這已經是施放魔法時所能夠進行的最大程度的閃躲了,原本這支弩箭應該將他的右肺穿透的。裡面混雜的弓弩手也絕對是軍隊中的翹楚,並不接近過來,也不胡亂發箭,遠遠地站在戰士的後面,等著機會一到出手就務必求致命。
「轟」,最前面的兩個戰士直接就被炸成了稀爛的肉塊,骨骼血肉滿天都是,然後後面的是幾個則斷手斷腳地飛了出去,後面接下來的則倒了一大片。這一下全力的火球終於把包圍炸出了一個缺口。阿薩縱身飛躍了出去,雖然他來時騎的馬早已經成了刀劍垛子,但是隻要一突出包圍他有自信能夠甩掉這裡的所有人。
應該還是趕得及的,這群人不可能追殺他到狩獵的地方……他的念頭還沒有轉完,一陣滯重感和虛弱感立刻無情地襲了上來。
三支弩箭的尖嘯從三個不同的地方響起。他就地一個翻滾,被虛弱和遲鈍了的身體險險能夠躲避過弩箭。剛站起來驅散身上的詛咒,後面的戰士又已經蜂擁而上用久經操練的陣型將他團團圍住了。
「想跑?」摩多似乎看出了點優勢,得意洋洋地大叫,「想去圍獵場找皇帝陛下救你的命嗎?別做夢了。我說過早就知道你在想什麼了。」
「我操你媽的xxx……」幾乎要狂怒的阿薩對著摩多大罵。不是要去找皇帝救,而是要去救皇帝,但是這些話偏偏又不能夠說出來。
「你這個……」養尊處優的宰相公子很明顯沒有和別人吵過架的經驗,對於阿薩那一句市井之徒的高階髒話完全無法還嘴,臉色又漲得通紅。終於對旁邊那個頭領模樣的人尖叫:「叫他們抓活的,活的我出一百個金幣。我要把他身上的肉一片片地割下來餵狗。」
圍上來計程車兵們並沒敢馬上動手攻擊,只是把阿薩圍在中央。他們臉上都露出了恐懼之色,剛才那一下火球的威力確實是駭人聽聞。沒人願意像剛才那幾個士兵一樣被炸得稀爛。
「指揮官。你這樣擅自動用部隊,還攻擊教會的神官可知道是死罪嗎?」情急之下阿薩也迫不得已地打起官腔,他朝摩多旁邊的那個應該是這支部隊的長官叫起來,「叫他們馬上放我過去,我不會追究你的。」
那人也沒想到被識破了身份,愣了一愣。
「沒用的。」摩多又覺得自己佔據了優勢,拍了拍指揮官的肩膀,「他可是我們家的人。攻擊都已經攻擊了,自然只有殺了你,這荒郊野外的死無對證,連屍體我都早給你準備好了去處——我家喂的那幾只狗的肚子。誰還知道是我們宰了你呢?」宰相公子得意洋洋地大笑,「你要求饒就跪下來,我叫一個士兵拉一攤屎讓你吃,那就讓你死得痛快點。」
既然已經被看出了身份,指揮官也下決心要殺人滅口,他揮手下令:「殺了他。」
阿薩沒有再說話了,到現在這個份上說話已經沒用,而且他也不想再說。他開始全力地動手。
他沒有再想什麼戰術,再用什麼魔法,他只把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了沉浸在冥想帶來的那種冰涼的狂暴感覺中。
他一拳把一個揮來的流星錘和這個士兵頭一起打得稀爛,另一隻手抓住了一隻長戟把使用者直接從人群中拉了過來一腳在他胸口蹬出一個透明窟窿然後反手用長戟將後面三個士兵活生生地串在了一起,同時他肩膀也被一把大劍幾乎刺得穿了過去,他伸手抓住這柄精鋼雙手劍一折兩斷抽出留在自己身體裡的那一半帶著自己的血一起扔進了這個劍士的胸膛。
他的手上開始有了一層薄薄的光芒,在這層好像微不足道的光芒下,鋼鐵製的武器成了朽木,人的肌體和爛泥沒有區別。
冥想後的那種暢快通透的感覺在身體裡面奔流。一個魔法師好像又使用了衰弱的詛咒,但是這一次體內狂奔瘋湧的感覺就像山洪般把這外來的一點點魔法力沖刷得涓滴不剩。遲鈍術引起的重力拖滯也只是微不足道。力量和敏捷也在精神的高度集中之下好像完全融為了一體,每一舉手每一投足都準確無誤地直接將巨大的打擊力送到對方的身體上,換來骨頭和肌肉的變形,破爛,鮮血的飛濺。
他所有的感覺就融化在嗜血的戰鬥慾望中去,什麼也不去理會,完全就成了一隻只知道往目標衝刺,用牙齒和爪子把路上所有的障礙都撕咬得稀爛的戰鬥野獸。
他現在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那個指揮官。
他抓起一個還活著計程車兵一記橫揮,骨骼破碎的聲音炒豆般地暴起,三四個人一起飛了出去。一隻弩箭穿過了他的右手臂,他原地跳起把手裡的血淋淋的武器扔向了這個弓弩手,一陣奇怪之極的響聲後弓弩手立刻和這具屍體變得彼此不分了。
左右各有一個火球飛了過來,他一腳踢飛一個士兵,士兵的軀體在半空中接住了一顆火球,炸開了一片火焰和血肉的焰火。他張手接住了另一顆,生生在手裡面捏爆了——他還沒法像格魯將軍一樣把火球揮出去,幸好這火球的威力不算很大。猛烈的一刀破開肩膀上的肌肉直接砍到了骨頭上,他可以聽到自己的骨頭和刀面接觸發出的古怪聲音,那是通過肉體而不是空氣直接傳到耳朵裡的。他拖過一根長矛拋向一個魔法師,長矛直接將魔法師和保護他的兩個士兵串在了一起,他再反手過來一拳把砍中他的那個士兵的頭打得凹得像顆爛柿子。同時又有兩隻釘頭錘在他身上帶起幾片皮肉,三根肋骨斷了,他發狂似的嚎叫了一聲一頭撞在那個離他最近計程車兵的頭上還反射性地張口咬了一下,嘩啦一聲,整個世界一下全都紅了,腥了。
他一直就這樣往前衝,衝。前面計程車兵不斷地拋飛,血肉四濺。他感覺自己好像成了一個絞肉機,周圍的血肉肢體到處都是,分不清楚哪些是別人的,哪些是從自己身上冒出來的。
恐懼感終於壓過了命令,士兵開始往旁邊讓開。
阿薩一個飛躍就直衝向馬背上的指揮官。驚慌失措的指揮官抽出腰間長劍迎面朝阿薩刺去。阿薩沒有理會,伸手就抓了過去。
長劍好像刺在了鐵板上一樣在手掌中斷成了三四截,然後碎片隨著手指一起嵌進了指揮官的臉裡。一個很少有人聽見過的咯喇聲後,指揮官無頭的軀體噴著血,搖搖晃晃地從馬背上載了下來。
「還有誰?」阿薩提著那顆頭盯著這群士兵看,好像是聽到了一隻比野獸還野獸的嚎叫在自己的身體裡發出來,「還有誰想找死的?」
摩多已經在他開始衝過來的時候就勒轉馬頭跑掉了。這帶了個好頭,沒有了指揮官計程車兵們開始叫喊著掉頭就跑。
這群人比出現的時候去得更快更突然,轉眼間他們就全都不見了,只剩下這裡滿地的肢體和屍體。
阿薩瞪著這一地的狼藉,聽著自己喉嚨間如同野獸一樣的呼吸。慢慢的,意識逐漸從冥想的狀態中恢復了過來。他突然跪下了,跪在這一地的血肉上,丟下手裡那顆已經被捏得像顆爛透了的西瓜的頭,開始嘔吐。
但是他馬上又掙扎著站起來,邊嘔吐邊吃力地跑過去拉過指揮官的馬騎上,朝圍獵場的方向跑去。
還有二三十里路,阿薩拼命地用鞭子抽馬,企求來得及。
「呃」,他終於吐出了不知什麼時候吞下去的不知道是誰的幾陀肉和骨頭還有一顆牙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