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並不可能真是天生如此,這優異的表現要歸功於他自小沉迷的騎士夢。當一個人將自己的人生都完全沉醉一種夢想的時候,那付出的精力和收得的成就是其他靠「努力」或「拼搏」者所無法比擬的。
關鍵是他現在已經不再是那隻沉迷於夢想的小孩子,精神上的成熟和穩健才是一個人最大的財富和力量所在。氣度和心志的沉穩才能夠將人能力完全發揮出來,在阿薩的眼中看來,羅德哈特現在已經算相當的強了。
參賽者的休息室設在廣場外圍的一個旅館中,為了讓他們能夠很好的休息周圍都有士兵把守,尋常人是不允許進入的。不過有一個長官認出了正是那位深得主教大人器重的修士,於是立即放行,還很有禮貌地問他是不是要去為戰士們祈禱。
羅德哈特的房間是在頂樓最裡面的。阿薩上樓剛好看見一個人走進了羅德哈特的房間,另外幾個守衛模樣的人卻守在了外面露出一副蠻橫的戒備神情。有幾個好奇的參賽者想過去看看,卻立刻被這幾個守衛呵斥開了。
這裡並不是隨意能進來的地方。而這些參賽的騎士也並不是可以隨意呵斥的人。阿薩覺得很好奇。他四處張望了一下,轉身走到走廊盡頭,趁沒人注意的時候從走廊上的窗戶爬了出去,攀住外面的牆壁幾下就從屋簷下竄進了屋頂下的夾層中間。這旅館的檔次頗高,年代也不久遠,頂層的木板很結實,人爬上去也沒發出聲響。他像只壁虎一樣在中間不露聲息地幾下就爬到了羅德哈特的房間上面,從一個木板的縫隙間看到了下面的情況。
一個穿著華貴的中年胖子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不見得有氣度卻至少很有氣勢。以同樣作得很有氣勢地眼神看著旁邊垂手而立的羅德哈特。這個人就是他前幾天在魔法學院裡見過的那個,今的宰相大人。
「自以為靠一個人的頭腦和能力就可以成功的不過是因為年輕所以眼裡就只有自己的蠢貨罷了。真正的聰明人是識時務並且知道順應時務的人。」宰相大人雖然坐著,卻用居高臨下的眼神看著旁邊站著的羅德哈特,「我看得出你就是個聰明人。真正的聰明人。」
「謝謝宰相大人的誇獎。」羅德哈特顯得很恭敬。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聽懂我的話,我就很開門見山地對你說把。這個冠軍對你是沒用的。只有真正有勢力的人得到了才會有用。即使你得到了皇上的嘉獎,有了那些蟻民們的擁戴,可沒有後臺沒有背景你以為平你這樣貧寒的出身,身體裡沒有流淌著任何家族高貴血液的人真的可以在這風雲變換的朝廷中一帆風順青雲直上麼?現在朝中的政治勢力的鬥爭慘烈你是無法想象的,你這樣沒有任何背景的人在其中只能是被政治潮流擠來推去,是個小棋子而已,只要我們這些真正當權的人一不高興,或者政治鬥爭有了那個需要,依然可以將你變回一介草民甚至叫你人頭落地。」宰相大人用很適度的威嚴告訴這個鄉下小子事情的嚴重性。
羅德哈特沉默著。阿薩倒覺得這並不是危言聳聽,事情好像確實如此。
宰相大人語氣一緩,再表示出寬宏大量的一面,「我看得出你是很有才幹的人。但是個人的才幹是沒有用的,而無論是要加入任何一方的勢力,都必須用時間才能夠證明你的忠心和才幹,才能得到重用的機會。我現在也正是用人之際,只要你慢慢地證明了你的才幹和對我的忠誠,絕對會有真正出頭的一天的。我說的話你都聽明白了麼?」
羅德哈特還是沉默著,阿薩看不見他的臉,但看得見宰相大人故作沉穩的表情中有不安的眼神在閃爍。
隔了一會兒,聽到羅德哈特平淡但是肯定的回答:「我明白了。」
「很好。」宰相大人露出很滿意的神情和聲音,「你聽好了,現在就有一個可以表現你的才幹和忠心的機會。那就是讓出這個對你來說毫無用處的冠軍頭銜。你在決賽中的對手會是一個叫斯強克的騎士。他是這次大會中的佼佼者,奪冠的熱門,最關鍵的是他身上流有埃爾尼家族高貴的血液,他是我的一個侄子。你明白我的意思麼?」
「明白。」
「決賽的場地是在中央那個大的擂臺上。在擂臺的左側邊上的第三塊木板是有些鬆脫的,人只要一踩上去就會輕微地陷下去。你知道我的意思了麼?」
「知道。」
「到時候觀戰的人中高手並不少,羅蘭德團長更是帝國的第一劍士。假戲必須真做,大家受點傷也是再所難免的,不過旁邊有那麼多牧師在,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礙的。你知道麼?」
「知道。」代表了百姓們夢想的英雄現在在宰相大人的威嚴面前馴善得像只小綿羊。
「嗯,很好。」宰相大人對這個年輕人的懂事和識時務感到很滿意,從懷中拿出一個小口袋扔在桌子上發出沉甸甸地一聲響,「這裡是五十個金幣。事情完結之後我會再給你更多的。而且這些小錢也不過只是個開頭而已,像你這樣懂時務,知利害,而且又能幹的年輕人我是很欣賞的。我可以告訴你,只要你好好幹,以後的前途絕不會讓你失望的。只要你現在不讓我失望的話。」宰相大人起身點點頭,威嚴十足地走出門去了。
房間門關上了,羅德哈特的依然站在那裡沒有動。呆了半晌,他走到桌前拿起宰相留下的錢袋掂了掂,似乎滿足地嘆了口氣,取出一枚黃燦燦的金幣拿在手裡用指頭一彈,發出一聲悅耳的聲音。
阿薩從頂樓的夾層中爬了出來回到走廊上,走向羅德哈特的房間。但是走到門口,他撓撓頭,發現這件事情原本就是羅德哈特自己的,他要怎麼做自然是他的事,於是又轉身走出了旅館。
阿薩突然想起了剛才的妓女小姐,不禁為她下注的三枚銀幣感到可惜。她的錢即使不是血汗錢,至少也是汗水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