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阿薩就讓羅德哈特護送著克莉斯回王都去了。他自己留在布拉卡達,這裡還有真正重要的事情要做。
但關鍵是要怎麼去做,這才是讓他頭痛不已的問題。難道自己要一人去殺入那個獸人的城堡把書搶回來?他依然記得很清楚,半年前那幾個獸人是如何把他們一整隊人在山頭上屠戮殆盡的。食人魔、狼人和大耳怪的區別就像獅子和癩皮狗,真要去橫衝直撞自己即使有一百條命也不夠死。
絞盡腦汁也絞不出什麼主意來。阿薩想到了波魯幹大人,那傢伙大大的腦袋裡面似乎確實還是很有些東西,就乾脆去找他幫忙想想辦法。不過實情是不能夠說的,阿薩又亮出了主教大人給他的那張任命文書,說那本書是教會的一個很重要的典籍,必須要拿回來才行。
和其他地方的官員不一樣,教會的名義好像對以實效為信條的這個傢伙沒什麼懾服力。這也從布拉卡達的城市環境中看得出來,整個城市只有一個和那些旅館一樣粗糙濫制的小教堂。還有些牧師們不得不住在各個旅館的房間裡聆聽著妓女酒鬼們的喧囂從事神聖的神職工作。
不過即使如此,波魯幹大人還是儘量地幫助阿薩,因為他自己對獸人城邦這個訊息也很在意。他們抓到了幾個大耳怪,秘密地審問之下卻也沒得到什麼很有價值的情報。這些普通的大耳怪也並不是很清楚關於那個獸人城邦的情況。這似乎只是那些大耳怪群落的首領們才清楚的事情,他們確實也都打算在這裡大撈幾票然後去到那裡躲避人類軍隊的追捕。而打劫到的財物也都一早被集中起來派人秘密送到那裡去了。
審問完畢,回到市政廳的辦公室。波魯幹大人又皺起眉頭在原地走來走去,那雙掃帚一樣的眉毛聳立在似乎隨時都在惡狠狠地瞪著的大眼睛上面,讓他的煩惱沉思也顯得惡形惡狀。
「關於獸人城邦的這個好像很荒誕的傳言看來確實是真的了。既然這麼荒誕的事情都可以成為現實,我們不妨再大膽地用現在掌握的情況推理和想象一下,也許可以再進一步地看清楚點事情的全貌。」他突然抬頭問阿薩:「您說他們搶錢去作什麼?」
「當然是拿來用了。」阿薩覺得這是廢話。
「說得好。他們就是拿來用的。」波魯幹大人對阿薩這個廢話式的回答給予高度的讚賞,「之前還沒確認這個訊息的時候我們也都沒往深處去想,只是習慣性地以為他們搶劫勒索就是和其他盜匪一樣的目的,錢財而已。可是我們忘記了,這是打算逃脫人類社會的最後幾筆買賣,他們不再敢重新出現在帝國裡了。那麼他們還對財物那麼感興趣的理由只能是……那個獸人的城邦裡也是和我們人類社會一樣,是用金銀的貨幣來流通的。再進一步地說,他們建造的城邦並不是我們想象中那樣是大群野獸的巢穴,而是有秩序的,和我們人類社會差不多的一個群體。」
「一般人都太習慣把獸人們看作沒頭腦的野獸了。其實從很多地方上來看,他們一樣也是應該有相當的智慧的種族,只不過是文化形態的不同,所以才容易給人那樣的錯覺而已。所以他們建立一個有秩序的城邦這種事雖然聽起來確實像胡說八道,但是完全是有這個可能的。」
阿薩點點頭,他相信是這樣,他看見過幾個不同種族的獸人身上都裝備上了相當精良的武器和鎧甲。那不會是他們自己能夠製造的,只能夠是去和有能力製造這些的人類交易。也就是說至少在半年前這件事情就已經在有計劃地進行中了。這樣龐大的計劃,而且可以完全瞞過整個帝國的耳目……
不,不是完全瞞過,至少還有自己,還有公爵大人知道。公爵大人說過那是一個軍事機密,帝國已經在處理之中了,不能夠輕易透露給其他人知道,但是現在這樣的情況看來,很明顯已經不會是帝國處理而成的結果……一種古怪朦朧的疑慮在心頭慢慢升起,但是馬上又和公爵大人給他的良好的印象衝突起來,這種衝突讓他覺得一陣煩躁不安,使他不由得停止繼續往下想。看向波魯幹大人問:「如果真是這樣又怎麼樣呢?」
波魯幹大人手一攤,搖頭嘆氣說:「那對您是好事情。對我就糟糕透頂了。對我,不,應該說對整個布拉卡達來說,如果我們的西邊突然有了個獸人的國家,那首先受影響的自然是和西方國家的貿易,這個城市的經濟命脈就完全垮掉了。更糟糕的是,如果帝國一旦和這個獸人的國家開戰,這個城市就只有成為一個軍事基地了。」波魯幹大人露出一個很兇狠的愁苦表情。
「對您就方便得多了。相信獸人們對教會的典籍不會有什麼興趣,只要找到他們銷贓的渠道,花上幾個金幣就把那本書換回來了。」
阿薩點了點頭,眼前這個傢伙那像灌了氣的南瓜的大腦袋裡的東西確實是相當有分量的。他長吁一口氣,如果只是用幾個金幣就能夠把事情解決那就最好了。他問:「那個渠道又要到哪裡去找呢?」
「當然是您自己去找了,大概近段時間抓起來的那些盜賊們那裡有線索。罪犯裡面也有聰明人,一定會有人想到要去盜賣贓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