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阿薩好了。」阿薩回答。
「怪名字,好像傻瓜的意思。」克莉斯把書看了看,得意洋洋地說:「算你運氣好,這是王朝以前的古文字。我就正好是這方面的專家。」
阿薩驚喜了一下,說:「那正好,就請專家你來幫我看看上面寫的是什麼。」
克莉斯仔細一看,心裡卻打起了鼓。上面很多辭藻艱澀,語法也古怪,而且她平時間也根本沒用心學,只大概看得懂四分之一而已。但是海口已經誇下,都已經被叫「專家」了,總不好又說認不完。只得勉強把認識的東西串在一起,倒也大概有個意思。她用故做老練的口氣說:「這上面說,那個樹葉是在……一個難以開口的森林裡,難以開口的森林?好怪的名字,比你的名字還怪。」
「是不是低語之森啊?」阿薩問。
克莉斯用專家應有的口氣說:「那個翻譯不準確,就應該是‘難以開口的森林’,上面說那森林在帝國東南的艾裡城南邊……嗯……那樹是一個叫琺瑪的人種的……那是種有很大力量的樹葉。完了。」
「還有呢?寫滿了這麼大一頁,不會就這些吧?」阿薩問。
克莉斯眼睛一瞪說:「就是因為廢話太多,用起來不方便,那才要把它廢除掉的。」
「真的嗎?」阿薩懷疑。
「有本事你自己把它認出來。給你說了你不信,不要不懂裝懂。」克莉斯用教訓的語氣說。
不過總算是知道在哪裡,在什麼人的手上了,阿薩鬆了口氣。看著裝出一副老成像的克莉斯,她今天沒把頭髮挽得那麼誇張,只是收在了長袍裡,臉上沒有了那些五顏六色的粉末,這才把少女的清醇之美顯示出來,眼睛上的淤青則讓她看起來有點好笑。阿薩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捏了捏臉說:「謝謝了專家,以後請你吃糖。」
「啊呀,流氓。」克莉斯尖叫了一聲,伸手打了他的手一下。阿薩一笑,轉身走出房間。突然克莉斯從後面追了上來,攔住他說:「我幫了你忙你怎麼這樣就走了?」阿薩回答:「我不是說了以後請你吃糖嗎?」
「你吃屎吧。」克莉斯的語氣像酒館裡的僱傭兵,大概是向那個小辮子之類的朋友學的,「我現在無聊得很,陪我聊聊吧。」
「但是扮家家酒拿書擺著玩之類的我可不會哦。」阿薩看這女孩也有趣,而且現在畢竟也知道了線索,心情放鬆了許多,覺得和她聊聊似乎也無妨。
阿薩就在圖書館裡面陪她聊了起來,或者說只是在聽她發牢騷而已。姆拉克公爵說要她從下個月開始隨著一隻商隊到大陸的各處去旅行增加見識。但是她很明顯是已經沉迷於王都的繁華生活,根本不想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卻又沒辦法和膽量反抗父親。
「把你剛才那本書借我看看,如果有趣我就拿去在路上看。這裡面的書都太難看了。」克莉斯拿過書翻了一翻,突然皺眉地看著第一頁說:「這裡的簽名是……阿基巴德·格里哈芬,這不是皇家的姓嗎?這裡還有一個皇家的印章……這是皇家的書,你從哪兒偷來的?這書也滿奇怪的,好像是用什麼的皮做的。」
「這是人皮。這可是別人的書,我要拿去還的。」阿薩嚇唬她。
「吃屎吧你,嚇唬我?大不了我給你點錢。」克莉斯很不屑,穿得這麼破破爛爛的人肯定都是窮鬼,而窮鬼自然是扔點錢就可以處理了。
阿薩聽了倒是被提醒了,他根本沒錢也沒馬,去那麼遠的地方如果走著去起碼得好幾個月。他連忙說:「那你借我點錢。」雖然這本書是山德魯的,但是破破爛爛地扔在櫃子後面堆灰塵,想必也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事物,大概是山德魯自己也都忘記了吧。何況只是借去換些必要的路費而已,以後拿回來就是了。
可惜他不知道這本書的真正價值。如果知道的話即便是真叫他去吃屎,他也不敢換。
克莉斯不屑地摸出十幾個銀幣丟給阿薩,果然是窮鬼,幾個小錢就立刻打發了。
可惜她也不知道這本書是什麼東西,如果知道的話即便是外加一座金山送她,她也絕不敢要。
阿薩有些錯愕地看著手上那一枚枚亮晶晶的小東西。他沒想到克莉斯隨手就給了他那麼多錢,他這輩子還是第一次拿到銀幣。在他故鄉,一枚銀幣已經夠一個三口之家舒舒服服地過上一個月了。
這樣一本破書居然也能夠抵押到這樣一筆鉅款,實在是意外。他突然生起害怕克莉斯反悔的念頭,敷衍了她幾句就逃一樣地快步走了。直到走出魔法學院他才想起自己居然忘記去查一查低語之森的具體情況。不過好在大體位置是已經知道,到了艾裡城去問人也行。
回到大屋,山德魯還沒回來。阿薩也怕他又唸叨自己還欠他工作的事情,而且把書拿去抵押了銀幣的事更讓他覺得有些心虛。乾脆他就給山德魯留了張紙條,說自己去低語之森拿世界樹之葉,然後到冒險者公會去買了匹馬和一些冒險物品就出發了。
他走了一會兒之後,山德魯也搖搖擺擺地回來了。當看到阿薩留下的那張紙條寫的內容時,他發出一聲怪叫。
「應該沒事吧……」他想了想,自言自語地搖了搖頭,拈起紙條揮了揮。
呼的一聲,紙條在他手中化為一縷輕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