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公爵大人來說,這是個很危險的好運氣。當然也是自己的。騎士端起桌上的杯子,想喝上一口茶,卻發現拿到了阿薩剛才用過的杯子。拿起壺,卻發現已經是空的了。
「噹啷」,騎士丟下杯子,指著阿薩剛剛坐過的天鵝絨椅子吩咐:「這杯子,壺,還有那隻椅子,全扔掉。」邁出大門的時候補充了一句,「別讓我回來的時候再看見。」
公爵府不只下人辦事效率高,備的馬也很快。只用了十多分鐘,騎士就通過重重守衛來到了軍事會議廳,見到了姆拉克公爵大人。
公爵大人聽了騎士簡短的耳語後,很溫和地笑了笑,再用很溫和的語氣對著滿桌的大臣們說道:「對不起,請大家允許我離開一下。是小女的事,她在外面胡鬧,受了點傷。」
大廳外的花園中,騎士向公爵詳細複述了阿薩對他陳述過的一字一句。
公爵眯著眼睛仔細聽。他的眼睛不大,一眯起來就彷彿在笑,修得很整齊的八字鬍,襯著他微微發福的身體,圓圓的臉頰,感覺像個很慈祥的相信以和為貴和氣才能生財的普通中年商人。
「公爵大人,這件事情實在是很危險,幸好這個士兵落在我們手上了。您看這是不是說明他們那邊出了問題?我們應該……」騎士詢問。
公爵臉上的笑意絲毫不減,反問騎士:「我記得你見過他們。」
「是。」
「你覺得他們是什麼樣的人?」
騎士深深吸了一口氣,微微流露出一種和他極不匹配的神情,不服氣卻又掩飾不住畏懼的神色,像一個想起曾經讓他驚駭過的猛獸的倔強少年。騎士皺眉堅持自己的看法說:「但是這確實出現了紕漏……」
「沒有人是不會失誤和犯錯的,更沒有人能夠把握一切。只要通過了足夠理智的分析,就應該相信自己的感覺和頭腦,即便是出了差錯,也用不著後悔和猶豫。」公爵像個在對學生上課的老師,仔細地對年輕的騎士講解著,「我們既然相信他們對於解決這類事比我們在行,也遠比我們有效率,所以我們就只用心做好我們自己這邊的事情。出了紕漏,也許是有什麼不可控制的因素,比如運氣,那我們也沒辦法。至少,現在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問題。對嗎?」
「是。」騎士很認真地聽著公爵的話。跟著這樣的一個上司,最大的收穫就是有很多地方可以學習。
公爵眼中泛起一絲憂慮,問:「小懿的傷勢怎麼樣?」
「大概沒什麼事。地方官派了一個車隊護送小姐,正在回來的途中。」
公爵有些責怪地看了騎士一眼,輕輕嘆了口氣。再問:「那個士兵你怎麼處置了?」
「押在城中的牢裡,等侯您發落。」
公爵問:「你覺得我會怎麼樣發落他?」
「殺掉。」
公爵再問:「你覺得這個士兵的危險之處在哪裡?」
「向別人洩露出他經歷過的情況。」
公爵一步一步地對騎士循善誘導:「他活著和別人接觸一分鐘,對我們的危險性就大了一分。而你既然知道應該怎麼樣處置他,就應該儘量減少他活著和別人接觸的機會。」
「我是想等您來下決定,這事畢竟很重要。」
「不要太拘泥於規矩,規矩本來就是為了處理事情而存在的。無論在什麼樣的情況下,要以自己的判斷和理智分析為先。」公爵看著騎士,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更重要的是,要有相信自己判斷力的自信。」
「是。」騎士低著頭,很用力的回答。
當姆拉克公爵滿臉笑容地回到會議廳,大臣們都紛紛詢問公爵小姐的傷勢。公爵感謝大家的關心後,建議會議繼續剛才的話題:「就剛才討論的將軍要求增加對他西方軍隊的財政撥款,用以清掃各獸人部落的議題,我是表示十二分的贊同的。畢竟國家和人民的安全是首要,為此在其他方面減縮一下,也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