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兒一字字道:「你本來應該取了五龍,殺了狄青!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事。」
張妙歌氣急反笑,望著手旁的紅木箱子,嘆口氣道:「我現在搞不懂,到底你是僕人,還是主人?」
憐兒緩步走過來,低聲道:「我……」她說的聲音極低,張妙歌忍不住道:「你什麼?」話音未落,憐兒手一揚,一道寒光已划向張妙歌的咽喉。
憐兒手上竟有把匕首!
這一招極為突兀,誰都意料不到。她本是張妙歌的丫環,為何要殺張妙歌?
張妙歌看似已無法躲避,不想她倏然伸手抓住了憐兒的手腕,腳步一錯,肩頭頂過,已將憐兒重重地摔在地板之上。
她雖用的是草原人摔跤的手法,但並不笨拙,相反卻進退飄逸,靈動若飛。
砰的一聲響,憐兒竟被摔昏了過去。
張妙歌退後一步,又坐了下來。她臉上反倒沒有了詫異,突然抬頭望向門外,微笑道:「不空大師既然來了,為何不進來坐坐?」
門外沒有任何動靜。
張妙歌笑容不減,手一招,桌案上的瑤琴已到了膝間,她盤膝而坐,淡然道:「不空大師不想進來,那小女子就不招待了。」她才要彈琴,珠簾響動,一人已閃身走了進來。
那人手結印記,雙眸炯炯,正是不空。
不空眼中有分驚奇,更多的是妖異的綠色。他像沒有料到,張妙歌遠比他想象的還要難纏。
張妙歌沒有半分的詫異,盈盈笑道:「大師今日前來,可想聽曲嗎?你雖沒有去買號籤,但妾身……」
不空截斷道:「張妙歌,何必廢話?」
張妙歌妙目中滿是訝然,嬌聲道:「大師想聽什麼話?莫非要聽情話?」
不空見張妙歌眉梢眼角,滿是媚態,心中微凜,竟退後了一步,嘿然道:「你以為,我會信你?」他挺直了腰板,凝聲道:「張妙歌,我已知道了你的身份。上次我來,竟沒有看穿你的底細,也算你的本事。」
張妙歌還在笑,「上次你來找妾身,妾身還真有點受寵若驚呢。妾身見過的男人無數,有朝堂重臣,有販夫走卒,可像大師這樣的得道高僧,還是頭一次見到呢。」
不空聽張妙歌隱有諷刺,也不動怒,說道:「我其實只想看看,連趙允升都找的人物,到底是什麼樣子。」
張妙歌笑道:「還不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睛。大師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看不出什麼兩樣的。」
不空冷笑道:「饒你狐狸一樣的狡猾,可在小僧面前,還是露出了尾巴。我聽說趙允升事敗被殺,他之前找過你幾次,你敢說,你和他沒有關係?只怕宮變一事,也和你有關吧?」
張妙歌笑容更媚,「大師也找過我幾次呢,難道說也和宮變有關嗎?」
不空一滯,雙眸中精光閃動,怒視張妙歌道:「好你個牙尖嘴利的狐狸精,你真以為我不能揭穿你的把戲?嘿嘿,我控制了憐兒,並不想殺你,不過是想看看你是否真的和表面看起來那麼弱不禁風。眼下來看,你非但不弱,功夫還不差。」
張妙歌雖還在笑,可雙眸中已有了分警覺,「不空大師,你迷了憐兒的心性,讓她來殺我,當然不是來說廢話的。你我本互不相干,不知你咄咄逼人,所為何來?拜託你莫要施展勾魂之法了,小女子可承受不了大師的恩澤。不過大師要想銷魂嘛……」說罷掩嘴輕笑,拋個媚眼。
她沒有再說,可不說比說更是意味深長。但張妙歌見不空灼灼望來,並不去看不空的雙眼,只望著膝上的瑤琴,不遠處,有面銅鏡,將不空的舉止照的一清二楚。
不空見張妙歌並不入彀,更是警惕,故作輕鬆道:「張妙歌,你也不要迷惑小僧了,小僧意志如鐵,你迷不倒我!明人不說暗話,我來這裡,就是想要五龍。你把五龍給我,小僧心喜,就此走人。你喜歡狄青也好,殺了他也罷,我不會干預。」
張妙歌輕笑道:「哎呀,我倒是頭一次見到來竹歌樓的人,不是為了我。這五龍到底有什麼玄奧,讓不空大師這般看重?」
不空冷哼一聲,並不言語。
張妙歌突然拍掌道:「哎呀,我想起來了,想必不空大師雖已得道,但未成仙,因此一心想要五龍吧?」
她說得奇怪,像是譏諷不空,又像是有別的含義。不空眼中精光閃動,一字字道:「你還知道什麼?」
張妙歌輕蹙眉頭,以手支頤,如同個天真的孩子,說道:「我還知道,大師想五龍想得要發瘋了,向劉太后軟求不得,又被郭遵硬敗……」
不空的臉已和眼睛般,開始發綠,竟還是一聲不吭。張妙歌舉止爛漫,他幾乎以為眼前這人並非他猜測的人。
可張妙歌若真是天真的人,怎麼會知道這些秘事?
不空不語,張妙歌也不理會,思索道:「大師屢次受挫,這才在竹歌樓外蠱惑天子……」眼珠微轉,張妙歌像是想到了什麼,立即道:「大師蠱惑天子說,五龍中蘊藏著極大的秘密,天子若能得到的話,可助親政。其實大師助天子親政是假,不過是以為五龍本在永定陵,這才讓趙禎去找,然後跟在天子身後,只想天子取出五龍,然後黑吃黑,再搶了五龍。」
不空色變,失聲道:「你怎麼……」他倏然住口,神色陰晴不定。
張妙歌笑意更甜,「我怎麼知道?我當然知道了,大師不是說我是狐狸精嗎?狐狸精當然知道很多事情了。我還知道,趙禎居然信了大師的話,立即動身前往永定陵,大師想必一直尾隨趙禎入了玄宮。大師不敢獨自前往,當然是怕玄宮的幾百種機關算計。大師意志如鐵,可身體不是鐵的呀,若是中招,往生極樂的話,多好的意志都救不回來,大師這才費盡心思佈下了這個圈套。但機關算盡,還是未得五龍,大師賊心……佛心不死,又想從狄青身上問些事情,不想無意中發現五龍竟在狄青的身上。大師欣喜若狂,本以為打不過郭遵,還奈何不了狄青嗎?哪裡想到陰溝裡翻船,又被斷了肋骨的狄青打折了胸骨,落荒而逃……」
不空咬牙道:「原來你當時也在場?你敢說,你深夜出去,不是為了狄青?」
張妙歌笑容如春風般和煦,媚眼丟去,「我嘛……適逢其會而已。說不定……我是為了大師呢,大師難道還不如狄青自信嗎?」
不空發綠的臉已變得鐵青,目光閃爍,突然醒悟過來,喝道:「你莫要拖延了,狄青今晚絕不會醒來。你廢話連篇,難道真以為,會有人來救你?張妙歌,你是有兩下子,可不要以為能鬥過我!」
張妙歌含笑道:「大師既然覺得手到擒來,為何還不動手?難道說……你方才傷得不輕,已沒有出手的氣力?」
不空神色一凜,邁前一步,雙手結印,沉聲道:「張妙歌,我不想動手,你莫要逼我。你真以為我猜不出你的身份?哼,我不用確實,我只要對旁人說出你的身份,我相信,不用一個時辰,汴京就有無數禁軍來抓你。到時候你是真是假,都少不了進天牢受審。我給你面子,你莫要不知好歹。」
不空多疑謹慎,就因為隱約猜到張妙歌的身份,才遲遲沒有發動。他目光轉動,落在香爐上那鏤空的花紋上,微微色變,喃喃道:「飛天?」突然仰天笑道:「飛天,你果然是飛天!久聞飛天的大名,不想今日竟能見到。張妙歌,你好本事!我和你本河水井水不犯,但你若執意翻臉,也莫怪小僧無情了。」
張妙歌聽到「飛天」二字的時候,臉色徒變,但轉瞬平靜如常。長嘆口氣,張妙歌道:「唉,大師果然聰明,竟從那香爐猜出了我的身份。我既沒有劉太后的權勢,也沒有郭遵的本事,更少了狄青的拳頭,大師既然執意要五龍,我不給也不行了。」
不空本已決心一戰,聞言心中竊喜,止步不前,換臉道:「張姑娘這般通情達理,小僧先行謝過了。」
張妙歌媚眼拋過去,問道:「那不空大師怎麼個謝法?」
不空隨口一說,哪裡想到張妙歌這般說,故作誠懇道:「張姑娘儘管說,只要小僧能做到,斷無不從的道理。」
不空心道,眼下先順著她,等五龍到手,我一走了之,還謝個屁!
張妙歌微微一笑道:「這件事挺難做的,但大師肯定可以做到。崑崙山絕頂之處,有種雪蠶極為奇特,吐絲成繭,那雪蠶絲極為堅韌,若織成護甲,刀槍不入,不知道大師可曾聽說過?」
不空沒想到張妙歌突然扯到了雪蠶上,耐著性子道:「那又如何?」心道:你難道消遣我,讓我去給你捉蠶嗎?
張妙歌又道:「那蠶繭雖然奇特,但畢竟還能尋到,算不上稀奇。可破繭而出的蠶蛾,卻是極為罕見。那種蠶蛾可抗酷寒,破繭後,雌蛾會放出一種氣味引誘雄蛾來交尾。交尾後,雄蛾即死,雌蛾卻要再產下卵後才死。」
不空聽得一頭霧水,問道:「張姑娘見識廣博,小僧自愧不如。不過你和我說這些做什麼?」
張妙歌道:「若能抓住那種雌蛾,研製成粉,就可做成一種香料。那香料叫做瑞腦香,可提神益氣,甚至有駐顏防老的作用。」
不空眼珠轉轉,「張姑娘難道就想要這種瑞腦香嗎?那不是問題,包在小僧身上。只要你把五龍給我,小僧立即發動吐蕃手下,為你尋這種瑞腦香。」他根本沒有聽過什麼瑞腦香,只想著答應下來再說。
張妙歌輕笑道:「那謝謝大師了。不過不用了,因為我這香爐中,燃的就是這種香。」
不空臉色微變,怫然道:「原來你還是在消遣於我。」
張妙歌霍然抬頭,微笑道:「這種瑞腦香雖是奇特,但有更奇異的地方,不知大師可曾聽過?」
不空暗恨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張妙歌笑容已帶了諷刺之意,「這種瑞腦香,若是和龍涎香一塊燃起來,雖是更香,但卻會產生一種毒氣,中者非獨家解藥難救。不過嘛,發作起來緩慢一些。方才大師進來時,莫非沒有嗅到嗎?我一直說著閒話,吸引大師多聽些,無非想讓大師多嗅些……」
不空臉色鉅變,嗄聲道:「你騙我!我怎麼沒有發現異狀?」他方才只留意張妙歌的舉動,哪裡想到屋內的香氣竟有古怪。正惶惑間,見張妙歌笑意盈盈,眼珠一轉,不空突然笑道:「你想詐我?若真的有毒,豈不是把你和狄青也毒在裡面?」
張妙歌故作詫異道:「大師不信嗎?中了這種毒的人,手心會有紅點的……」
不空不由低頭去望手心,不想眼前陡然銀光閃爍,大喝聲中,長袖捲動,倒翻出去。只聽嗤嗤聲響,無數銀針空中掠過,擊在不空身後的牆上。
不空落地,臉色已變,他分神之下,身上已被射中幾枚銀針。不空霍然醒悟,方才張妙歌突說瑞腦香,不過是分散他的注意,怒極反笑道:「好你個張妙歌,竟然偷襲於我,可你千算萬算沒有算到,你一齣手,就說明瑞腦香無毒,不然你何必多此一舉?區區幾根銀針,你以為可傷得了我?」
他才待上前,就聽張妙歌淡淡道:「瑞腦香的確沒毒,和龍涎香一塊燒也不會有毒。不過銀針上卻是有毒的。」
不空怔住,再也邁不動半步。
張妙歌嘻嘻而笑,「大師,枉你如此聰明,怎麼會信什麼瑞腦香的無稽之談呢?我方才就怕射不中你,這才讓你低頭去看,哪裡想到大師這麼聰明的人,也會上當。不過‘天女散花,維摩不染’,大師沒有維摩的境界,躲不開我的天女飛花針也不用難過。」
不空怒急,喉中嘶吼,就要上前,張妙歌淡然道:「大師可知道中的是什麼毒嗎?」
不空只能停住腳步,問道:「什麼毒?」他就算意志如鐵,也萬萬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張妙歌道:「湘西有種趕屍之法,聽說那些趕屍人可控制屍體,讓屍體做些見不得人的事情。」
「那又如何?」不空再見張妙歌的笑語嫣然,已覺得毛骨悚然。
張妙歌道:「他們趕屍之謎,少有外傳。不過我是狐狸精,恰恰知道這個秘密,他們讓屍體行走,除了靠鞭子和獨特的聲音外,還靠一種屍蟲。」
「屍蟲?」不空喃喃自語,衣袂無風自動,顯然心中畏懼。湘西的趕屍人傳說,他也是聽說過的,但至於屍蟲,他並不知道。他是密宗高手,更知道這世間之秘數不勝數,絕非人類能夠探索究竟。
張妙歌道:「這屍蟲本是埋了三年的棺材後,棺材底生出的一種蟲子。色澤銀白,入血而鑽。你想呀,我用的是銀針,若真的在針上下毒,那針就會變灰了。大師這麼聰明,我怎麼會下那麼簡單的毒藥呢?」
不空向地上的銀針望過去,隔著半空的煙霧,見到針上似乎真的有東西蠕動,忍不住發抖。
其實針上到底有沒有屍蟲,他並未看到,但這時候他屢次受克,早被張妙歌佔盡上風,難免將信將疑。
「那蟲子極小,可從人的血管中鑽進去。說不定會鑽到心中,說不定會行入腦中。」張妙歌輕聲道:「要是鑽到心中,那還好了,最不濟兩三天就能繁衍長大,變成萬千屍蟲,把心臟擠破。」
不空額頭汗水涔涔而落,嗄聲道:「這還算好?」
張妙歌故作訝然道:「當然了。最可怕的是,那屍蟲要鑽入腦中,饒是那人意志如鐵如鋼的,也會心性發狂,如瘋狗般,見人就咬。若是咬不到人的話,說不定會把自己的手腳也咬下來,當然了,別人咬不到,大師精通密宗之法,身子骨靈活,說不定還能咬到自己的臀部呢。」
她咯咯笑了起來,似乎覺得那情形頗為可笑。
不空想到那種殘忍的情景,幾欲發狂,厲喝道:「那好,我死之前,也要你來陪葬!」他全身聚氣,就要出手。
張妙歌笑意仍在,突然道:「你不想要解藥嗎?」
不空立即散了功力,賠笑道:「原來還有解藥?」他剛才恨不得和張妙歌、狄青同死,但這刻又覺得,倒不急於一時。
張妙歌笑道:「不空大師這麼聰明……」
不空忙截斷道:「張小姐莫要自謙了,若論聰明,小僧實在不及張小姐的十之一二。」他現在一聽聰明兩字,腦袋就大了幾圈。
張妙歌掩嘴輕笑,滿是嬌意,「真正聰明的人,素來懂得忍辱負重。只有那種莽漢,才會一命搏一命。淮陰侯能忍胯下之辱才能有後來的四面楚歌,漢高祖能忍奪妻之恨,這才會成就一代霸業。不空大師為了自己的性命暫且忍耐,真的是能人所不能……」
不空本是羞怒交集,可聽張妙歌輕聲細語,也覺得自己的確有些聰明。但感覺背脊好像也有屍蟲在爬,他已忘記了那是他的冷汗,見張妙歌喋喋不休,不能不打斷道:「張小姐,那解藥在哪裡?」
張妙歌道:「解藥有,不過大師當然知道,要取解藥,總要有條件的。」
不空咬牙道:「什麼條件?」
張妙歌終於收斂了笑容,肅然道:「首先,你不要妄想再取五龍;其次,你不能再傷害我和狄青;再次,你毒解了後,立即就走,此生莫要再到汴京城。」
不空心中恨極,可保命要緊,立即道:「我答應你!」
張妙歌終於舒了口氣,說道:「大師乃吐蕃高僧,當然不會言而無信。我信你。」她手指輕動,已從紅箱十二格中的七格中挑出些藥粉混在一起,放在一小瓷碟中,自豪道:「解屍蟲之毒的解藥,只有我能配製,但需要隔日連服,七日才能盡去毒性。大師改日再來要第二份解藥吧。」
她手臂一振,瓷碟飛過去,不空穩穩抓住,將那解藥盡數倒在嘴中,甚至還舔了下碟底,只怕浪費那藥粉。
張妙歌又笑了起來,說道:「大師,不送了。」
不空點點頭道:「好的,不用送了。」他轉身要走,陡然間疾風般迴轉,五指疾探,已抓向張妙歌的咽喉。
張妙歌一驚,瑤琴豎起,恰擋住了不空的急攻。錚錚急響,瑤琴七絃齊斷,碎木紛飛。張妙歌身形急閃,已從不空頭頂掠過,喝道:「不空!你不要解藥了嗎?」
不空仰頭長笑,得意已極道:「張妙歌,你太小瞧貧僧了。你方才大意,配藥的時候不避開我,我已看清楚你取藥的格子和藥的份量,這些藥粉足夠七天的用量,我解藥在手,還怕你嗎?」
原來他急攻之下,不過是障眼法。不空明攻張妙歌,悄然已取了紅木箱子在手。
張妙歌臉色發白,竟還能笑起來,「大師果然聰明……」
不空獰笑道:「張妙歌,你就算是飛天,可比起本神僧來,還差得遠了。我先取五龍,再殺狄青,然後嘛,嘿嘿,讓你這狐狸精嚐嚐歡喜禪的妙處。我包你喜歡。」
他片刻間扭轉了局面,將方才所受之辱盡數洗去,不由得意非常。
張妙歌突然又笑了起來,如春風動柳,風情萬種。
不空冷笑道:「你真不信我有這本事嗎?還是覺得歡喜禪不錯,也想享受一番?」這刻他的神色,突然變得說不出的淫邪。
張妙歌竟還不懼,笑容餘韻不絕,淡淡道:「我當然信了,不過你會信我用屍蟲那麼噁心的毒物嗎?」
不空怔住,急問,「原來你又在騙我。」仰天長笑道:「如果銀針無毒,我怕你何來?」
張妙歌不急不緩,情意綿綿道:「銀針的確沒毒,不過嘛,解藥有毒。你若不信,何不看看手心?這次可真有紅點了。我向你保證,經我飛天調變的毒藥,絕對不比那屍蟲要差。」
不空心頭一沉,臉上如同被踹了一腳。他凝力防備張妙歌的暗算,低頭向手心望去,臉色鉅變。
他手心正中一點,果真有個紅點,赤紅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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