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靜的河畔,羅伊納·拉文克勞靜靜注視著流動的河水,河水倒映出藍色的天空,一隻雄鷹從水面劃過;
金色的谷地,赫爾加·赫奇帕奇捻起一根在陽光下閃光的麥穗,麥穗開出一朵小花。
菲利克斯恍然大悟,這是學校四位創始人的記憶,隨後新的疑惑升起,按照分院帽在往屆分院儀式上的說法,他們共同給它注入了思想,菲利克斯一直以為是理念,但理念總會過時,中世紀的道德觀念不一定適合現在,可分院帽的工作從未停止。
現在他有點理解了,四位創始人確實給分院帽注入了思想,但不是淺薄的理念,而是他們走過的足跡。
菲利克斯穿梭在黑暗中,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新的畫面出現,慢慢的,他把握到一絲脈絡,窺探到歷史藏起的一角——為什麼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會成為好朋友?因為他們都追求強大的力量;為什麼他們最後分道揚鑣?當看到格蘭芬多向麻瓜騎士們學習劍術,斯萊特林則毫不留情地將擋在面前的威脅剷除時,菲利克斯心裡有了模糊的答案。
這種感覺在見到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時變得更加強烈。
作為同時代極為優秀的女巫,同時也是一對摯友,她們攜手走過許多地方,聯手幫助弱小。赫奇帕奇內心充滿慈愛,對任何人都一視同仁,而且她的目光永遠願意為弱者停留,拉文克勞顯然更樂意和頭腦靈活的人打交道,因為這樣有助於解決問題。兩人配合無間,前者消弭了許多不必要的紛爭,後者擅長出謀劃策,一勞永逸地解決問題,比如造一座風車。
菲利克斯從這兩位女士的遊歷中看到了日後霍格沃茨廚房的烹飪魔法和城堡建築結構的雛形。
自然,四位學校創始人年輕時的經歷也為今後的分歧埋下了伏筆。
這四人中,薩拉查·斯萊特林是最偏激的,或者說——最孤僻的,他的生活狀態更接近苦修者,孑然一身,獨自穿行於亂世之中。他像格蘭芬多一樣追求力量,但更加不擇手段;像拉文克勞一樣內心疏離,超然物外,但更加冷漠自我;也像赫奇帕奇一樣對生存環境惡劣的小巫師抱有同情,但這份同情極為吝嗇,絕不分給無關的人一絲一毫。
這四名同時代最優秀的男巫女巫碰面了,彼此都聽說過對方,於是他們互相交流魔法。令菲利克斯感到意外的是,在一開始除赫奇帕奇外的三人明顯更談得來,斯萊特林更是毫不客氣地指出赫奇帕奇研究的魔法「不值一提,在亂世中一無是處。」還好有冷靜的拉文克勞和熱情的格蘭芬多從中調和,再加上赫奇帕奇一貫的好脾氣,這場衝突才沒釀成風波。
隨著交流逐漸深入,赫奇帕奇用事實證明自己是一名極為優秀的女巫,她不止精擅烹飪魔法,在辨識草藥、調配藥水上同樣出色。
最後,四人決定一起建立一座魔法學校。
他們來到蘇格蘭高地,這裡地處偏僻,環境原始而荒涼,古老的岩石被水流和冰川分割成峽谷和湖泊,拉文克勞挑中了一處帶湖的懸崖,四周是翡翠般的山坡,戴著潔白的雪帽,下方是深深的峽谷,湖邊緊鄰茂密的樹林。
四人一致認為這裡是建校的理想之地。
他們之中,只有拉文克勞有親手(用魔法)建造房屋的經歷,她構思出學校的平面圖,特別是主樓可以靈活移動的旋轉樓梯,兩位男士則運來各種材料,赫奇帕奇尋找花卉和綠植裝點學校,還意外地在附近的原始森林中發現了野生的魔杖樹。
城堡漸漸有了雛形,四人齊心協力為學校佈置了在當時最為嚴密的防禦魔法,當考慮到以後城堡會被學生填滿後,他們更是提出一個天才般的設想——這在當時是絕無僅有的創舉——依託城堡蒐集逸散的魔力,作為維持魔法城堡和構建防禦體系最重要的部分。
菲利克斯目不轉睛地看著這一幕。
他沒想過能從分院帽這裡得到高深的魔法知識,起初只是對它的存在狀態感到好奇,後來是想和分院帽內的四位創始人聊一聊,前提是可能的話。但驚喜來得突如其來——
四位學校創始人毫無保留、充滿激情地做同一件事,盡情施展所學。霍格沃茨城堡的秘密在他眼中一點點展開,菲利克斯的手跟著動作,魔文之書懸在胸口,自動翻頁。以他為中心,一圈圈魔文符號構成的漣漪順著地面朝四周擴散,爬上牆壁,鑽過門縫向外延伸……
作為城堡內的一處魔力中樞,有求必應屋內的魔力通道從稀薄的空氣中顯現出來,接納了象徵著古代魔文的力量,很快這股新力量如湧動的血液般順著魔力管道流遍整個城堡。在經過桃金娘的廢棄盥洗室時,分出新的岔道,直奔斯萊特林密室。
魔咒課教室,弗利維教授剛為底下的學生做出一個精彩的示範,接著他突然頓住了,伸出手,用魔杖在空氣中輕輕一挑,杖尖帶出一串金色的魔文符號。
學生們抬起頭,牆壁和地板像是細密的海浪起伏,眨眼間一切歸於平靜。
弗利維教授清了清嗓子,「同學們,我們繼續上課……」
學校的廚房裡,家養小精靈們忙忙碌碌,為學生們準備著午餐,一陣風劃過,他們似乎感應到一道慈愛的目光,家養小精靈們四處張望,但什麼也沒發現。廚房裡掛著一幅普普通通的畫像,畫中的女人目光和藹。這幅畫並沒有接入學校城堡,也不具備半點魔力,只是在家養小精靈群體中代代流傳。
每一個家養小精靈從記事起,都聽過一件古老的往事:「是赫奇帕奇女士把他們帶進霍格沃茨,給予它們庇護、尊重和工作,親自教導他們烹飪魔法……」
菲利克斯睜開眼睛,腦海中還殘留著最後一幅畫面,那是四位創始人站在一起,將自己的思想——人生軌跡注入分院帽的時候,斯萊特林佩戴掛墜盒,格蘭芬多持有寶劍,拉文克勞頭戴冠冕,赫奇帕奇手拿金盃,至少在那一刻,他們的目光是寬慰的。
菲利克斯慢慢站起來,將分院帽重新放回隔板上。他的視線停留在旁邊的玻璃匣上,匣子裡放著掛墜盒、寶劍和金盃,除了格蘭芬多寶劍閃閃發亮,另外兩件創始人的遺物都有些黯淡無光。
菲利克斯從戒指裡取出拉文克勞的冠冕,輕輕放在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