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希望我們保守秘密。」羅恩慢慢說道。
菲利克斯點了點頭,接著又搖搖頭。
「包括這點。這是鄧布利多的心願,他做出了巨大的犧牲,但我現在不確定事情的走向是否會按照他最初的想法實現……發生了意外……在鄧布利多原本的計劃中,我、麥格教授、哈利,也許還要加上你們倆,就是知道這件事的全部人選了。」
「意外?什麼意外?」羅恩望著情緒低落的哈利和赫敏,主動提問。
「格林德沃。」坐在臺階上的哈利冷不丁說。
赫敏露出半是明悟半是困惑的表情。
「你們應該知道萊昂哈德·巴沙特的真實身份,」菲利克斯說,但語氣卻是肯定的,「也知道他曾經做了什麼,至少有所瞭解。不久前,他曾提出過一個設想——專門針對可能發生的動盪。」
「我,」他指了指自己,「鄧布利多、還有他自己,三個人攜手應對未來複雜的局勢,比如巫師界被迫公開……但鄧布利多拒絕了,因為他那時就知道這個計劃永遠也無法實現。更不用說,現在格林德沃也不知所蹤……」
「教授,你認為他會打亂鄧布利多的安排?」赫敏敏銳地問。
哈利豎起耳朵,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懷著怎樣的心情,他既希望鄧布利多的功績能為人所知,又不希望他的計劃被破壞。心情十分矛盾。
「哦,我知道了!」羅恩肯定地說:「他想一個人單幹,重現過去的輝煌。格林德沃昨晚被轉移的時候——當時我和赫敏守在校長辦公室外面,沒看到那個場景——聽西莫說,他整個人都是昏死過去的,這在格林德沃看來可能就是背叛。」
菲利克斯瞟了他一眼。
「不排除這個可能——但格林德沃和鄧布利多的關係很複雜,誰也說不好他心裡到底怎麼想的。」也許那本《詩翁彼豆故事集》裡記錄了鄧布利多的部分真心話。
「如果格林德沃真的把鄧布利多校長當作敵人,」哈利思考著說,「他要做的除了聚集聖徒,還有一件事非做不可——公開鄧布利多校長的死訊!」說完,他露出震驚的表情。
菲利克斯默默想著,他也擔心這點。而且就算格林德沃理解了鄧布利多的苦衷,他的想法會有所改變嗎?從菲利克斯方方面面瞭解到的資訊看,格林德沃一直是一個極有主見的人,甚至以鄧布利多對格林德沃的忌憚,很可能他們年輕時的相處模式是格林德沃作為主導者。
世界上最偉大的白巫師,可能是黑巫師格林德沃的第一個信徒。這個想法說出去會讓人不寒而慄。
哪怕半個世紀過去了,格林德沃就能修心養性、變得軟弱了?菲利克斯不這麼覺得,這些經歷過戰爭、或者說主導過戰爭的人在該狠起心腸時誰也不甘示弱。
他可沒忘記鄧布利多留給他信上的內容。
菲利克斯倒是希望格林德沃沒有放棄之前那個想法,雖然現在三人中失去一個,但自己的魔法可以創造一個鄧布利多的身份,只要不動手,足以以假亂真。而真實存在的他和格林德沃相互取得平衡,表面上針鋒相對,但私底下互相溝通。
和平的、溫和的巫師支援代表現有秩序的國際巫師聯合會和鄧布利多(菲利克斯),激進的、有野心的巫師投靠格林德沃,消弭隱患。如果能達成默契,菲利克斯不介意支援他組建新聖徒。反正格林德沃已經毀掉了身體裡的禁錮符咒。
所以菲利克斯沒有離開學校,也是在釋放一個訊號:他在等格林德沃找他。
「哈利,你應該知道斯萊特林密室被我改造成了寬敞的遊樂場,學校這幾天沒什麼事,我建議你組建幾次俱樂部活動……」
……
奧地利,薩爾茨堡。
這座歷史悠久的城市位於奧地利西部,靠近德國邊境,老城裡隨處可見巴洛克風格的古建築,教堂與修道院林立,園林與噴泉競起,生活在這裡的人一抬頭就能望見阿爾卑斯山的秀麗風光。
在一處寬敞的劇場裡,上千名巫師聚在一處,他們樣貌各不相同,心情也迥異,如果非要找出一個共同點,就是這些人的年紀都不小了,臉上爬滿了皺紋。
所有人凝視著臺上的那個人。
「我的兄弟們,我的姐妹們,我的朋友們——」格林德沃低沉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迴盪,這是他昔日演講時的開場白,這句話說完,如同跨越了漫長的時光,將他們帶回那個狂熱的年代。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切都不同了,曾經那個叱吒風雲的人如今也老了。
不少人留下淚水。
「我不確定……我是否還有資格像曾經那樣稱呼你們,你們曾是我最堅定的支援者,無比信任我……但我卻失敗了。」人群躁動不安。「我曾許諾給你們的未來,遲到了半個世紀,如果你們失望了、動搖了、改變了想法,我完全能理解,因為我也失望過、動搖過、改變過想法……」
格林德沃伸出背在身後的手——聖徒們發出驚呼——他的左手焦黑一片。
「別為我擔心,」格林德沃輕聲說:「這隻手是我脫離牢籠的代價,也代表了我的決心。」從他的魔杖杖尖飛出一團團藍色火焰,將整個舞臺點燃,火焰中傳來高亢的鳳鳴。
「……但如果你們仍抱有最後一絲希望,那就跟我來吧,我會讓你們看到那個未來。」
火焰將他的身影遮蔽了,人群中的巫師還在遲疑間,一個巫師毫不猶豫地走了出來,這是一名滿頭白髮的女巫。如果菲利克斯在場,絕對會認出她,她曾化名尼克爾·諾爾。
她投身火焰,火焰沒有傷害她分毫。格林德沃用那隻完好無損的手歡迎她。
「歡迎回來,維塔。」
越來越多的人走了出來,很快,火焰中人影綽綽,甚至有些擁擠。他們的身影在火焰中變得模糊了,僅能從動作上看出來,他們齊齊望向少數幾個同伴。
火焰中,格林德沃啞著嗓子開口了。
「我們曾親密無間,所以就當幫我最後一個忙:轉告菲利克斯·海普,我們很快就會見面,但不是他希望的方式。」說完他微微鞠躬,然後身體挺得筆直。
他猛地一揮魔杖,火焰驟然收縮,化作虛無。
舞臺上的人全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