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斯拉格霍恩說的,「有才能的巫師會被魔法的不同方面吸引。」顯然,海普教授最後選擇了古代魔文,而伏地魔則毫不猶豫投身黑魔法的深淵。
他還想到了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這對曾經的摯友,這兩人也走上了截然相反的道路。
哈利突然有點理解了鄧布利多一直強調的「選擇」,自己這幾個月在冥想盆中見識了太多優秀的巫師,他們一開始呈現出的樣子各不相同,有時甚至顯得古怪笨拙,比如紐特·斯卡曼德先生……
傍晚,菲利克斯突然出現在辦公室裡。
他剛剛從外面回來,準確地說,是上萬米的高空,除了溫度有點低外,沒別的影響。他原本想穿過厚厚的雲層到更高處逛逛,不過想了想還是覺得沒必要急於一時。
就當作吃完飯出去散步了。
當他回來時,坐在沙發上調果汁的瓦倫朝視窗指了指,一隻銀色的鳳凰守護神靜靜地待在那兒。
「菲利克斯,我希望你過來一趟。」鄧布利多的聲音說。
於是菲利克斯轉身走出屋子,「改天帶你出去遛彎。」瓦倫朝他擺擺手。
校長辦公室,寬敞的房間燈火通明,窗外是濃濃的夜色。鄧布利多坐在長腿桌後面,看到菲利克斯後立刻放下手上的報紙,繞過桌子站在他面前。
「我要給你看點東西。」他直截了當地說。
「要用到冥想盆嗎?」菲利克斯問,鄧布利多有些錯愕地看著他,「什麼?噢——」鄧布利多注意到菲利克斯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一個透明玻璃瓶上,瓶子裡裝著絲絲縷縷的銀色細絲。
「不,不是那個。」他簡短地說。
從鄧布利多的魔杖杖尖鑽出一縷縷煙霧,很快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幅畫面,菲利克斯瞥了一眼,目光變得慎重起來,他大步走到跟前低頭凝視著畫面中的遊行人群和建築。
「議會大廈?」菲利克斯偏過頭。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然後用手指示意他看向一個方向。
菲利克斯重新把注意放在畫面上,他對遊行示威人群手裡舉著的花花綠綠的極埠號視而不見,目光不斷搜尋,鄧布利多讓他看的絕對不止這些,那麼……
在大廈前的空地上,明顯是精心打扮過的麗塔·斯基特手裡舉著話筒,佔據了重要位置。
「麗塔·斯基特?」菲利克斯啞然失笑:「這倒是令我意外。而且她的地位看上去竟然不低。」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了。」鄧布利多說:「這個畫面是格林德沃應聘時展示出來的,我知道他擁有預言能力,當然,只能看到一些未來的片段。」
「我猜他肯定不認識麗塔·斯基特。」菲利克斯笑著說。
「斯基特的犀利文字要遠比她本人的相貌更有辨識度,」鄧布利多贊同地說:「而且他們大概錯開了,斯基特這一學年在魔法界近乎銷聲匿跡,我花了點時間才在麻瓜報社找到了她。」
菲利克斯眨眨眼睛,是自己把這個女人推薦給阿米莉亞·博恩斯的。
「從那以後,我就密切關注她的動向。我並不認為那家報紙是個好去處,工作環境遠比《預言家日報》複雜,但她無疑適應得很好,隨著一系列禁槍運動的報道,她已經聲名鵲起,有望拿到據說很有分量的新聞獎項……」
「這對她來說絕對算得上意外之喜了。」菲利克斯頗為感慨。
「我現在的疑問是,」鄧布利多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她打算一直以雙面記者的身份生活嗎?我知道一些巫師在麻瓜社會擁有獨立身份——不僅僅是一個名字,而是更具體的職業——但這些人基本都會傾向一方,像她這樣兩邊都活躍的其實很少見。」
菲利克斯遲疑了片刻。
「阿米莉亞給她的任務只有一年,但以我對麗塔·斯基特的瞭解,她割捨不下在另一邊辛苦打造的名聲,因此她可能在任務結束後主動維持這種生活,至於具體多久……沒有人能預料到。」
「是啊,沒有人能預料到。」
鄧布利多輕聲說,陷入沉思中。過了一會兒,他回過神來說道:「菲利克斯,還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這下輪到菲利克斯好奇了。
「關於格林德沃?」他試探地問。
格林德沃白天才剛剛發表了一篇近乎投誠的演講,難道鄧布利多這麼快就改變主意了?菲利克斯在心裡思考著這番舉動帶來的影響,不單單是多一個黑魔王同事的問題,而是由此帶來的一系列變化。
魔法部的態度,國際巫師聯合會的承諾……
當然,這些對菲利克斯都不重要。值得注意的是,如果允許格林德沃長期待在霍格沃茨,他身份暴露的風險會大大增加。
此前一度把自己包裝成忠心耿耿的狂熱聖徒、但實則為野心家的德維特說的話其實不無道理:
‘發展到最後,走漏訊息幾乎是一件無可避免的事情,那時候全世界的目光都會聚焦於霍格沃茨,即便以鄧布利多今時今日的地位也難以招架……’
「我和我的繼任者,國際巫師聯合會的新任主席巴巴吉德·阿金巴德先生通了信,」鄧布利多沉聲說:「等到今年考試結束,他們會派出人手將蓋勒特送回紐蒙迦德堡。」
菲利克斯吃驚地看著他。
「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就在昨晚。」
菲利克斯怪異地看著面前的老人,這個做法可比自己想象的果決太多。鄧布利多就這麼決定把格林德沃老頭扔回監獄去了?虧得他從哈利那兒知道血盟的存在後,還以為鄧布利多心軟了。
「那麼……需要我做什麼?」
「我擔心蓋勒特知道後會出現意外,我希望你這段時間盯緊他,以及……」鄧布利多頓了頓,銀白色的鬍鬚微微顫抖著,「你知道禁錮他身上魔力的符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