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靜的夜幕下,菲利克斯腳步輕快地走著,身後跟著一串歪歪斜斜的巫師,他們下巴點來點去,似乎踩著某種古怪的節奏。
一行人拐進一條小巷,兩側的店鋪都關門了,只有豬頭酒吧的髒兮兮的窗戶還亮著昏黃的燈光,門開了,長著一堆灰色頭髮和鬍鬚的阿不福思出來倒垃圾,看著這個場景時不禁驚訝地張大嘴巴。
「晚上好。」菲利克斯平靜地打招呼,腳步繼續往前走,沒有停下來聊天的意思。
阿不福思瞪著眼睛,看著一個個身體僵硬、頭垂到胸口的巫師從面前經過,他惱火地朝菲利克斯的背影嚷嚷:「這麼說——死神的化身又開始工作了?看上去收穫還不小。」他感同身受地嘟囔:「這次是哪家的客人倒霉了,帕笛芙?三把掃帚?」
他的話勾起了菲利克斯的回憶。
在老魔杖傳得沸沸揚揚的時候,菲利克斯也像今天似的,伴隨夜晚出現,像檢查自家田地裡的老農一樣,挨個把害蟲挑出來,而豬頭酒吧除了靠價格優勢招攬顧客,其獨特的允許客人藏頭露尾的酒吧文化也頗受那些鬼祟巫師的好評,因此豬頭酒吧成了菲利克斯狩獵的重災區。
菲利克斯回過頭,朝阿不福思展露一個燦爛的笑容,繼續走遠了。
阿不福思皺著眉毛低聲咒罵兩聲,垃圾也不倒了,轉身回到屋子,「砰」地一聲用力關上門。「怎麼了?」裡面的一個客人醉醺醺地問:「我好像聽到有人談論死亡。」
「閉嘴!」阿不福思吼道,頭髮根根豎立起來,「你要是再拿不出酒錢,我就把你綁在門口的招牌上,你這個卑鄙的小偷。」
留著一頭亂糟糟的薑黃色頭髮的男巫從酒杯裡抬起頭,睜開充血的雙眼,眼神迷茫地說:「阿不福思?」他打了個酒嗝,「我們好歹是夥伴……不就是錢嗎?我有……」
他從髒兮兮的口袋裡翻出幾枚金加隆,摔在桌上。
「你哪兒來的錢?」阿不福思驚訝極了。
「唔……我最近傍、傍上了一個大人物,又一個……那可是魔法部長,魔法部長——你懂嗎?」男人傻笑了兩聲,往嘴裡灌了兩口酒,嘴裡發出「嘶~哈~」的吸氣聲,「哇!夥計,這酒可真夠勁兒。」
如果剛剛菲利克斯能進來坐一會兒,肯定會一眼認出這個邋遢男人的身份——他是英國境內所有小偷和走私犯的朋友(兼同事),鳳凰社成員蒙頓格斯。
菲利克斯曾把他和麗塔·斯基特一起介紹給阿米莉亞·博恩斯,所以蒙頓格斯口中的大人物也就不難猜出是誰了。
菲利克斯站在濃濃的夜色裡,目光平靜地望著十幾名巫師從天而降。
這些巫師都是傲羅,手裡的魔杖發著光,照亮他們警惕的面孔。一個女人大步從人群中走出來,來到菲利克斯面前。
是阿米莉亞·博恩斯。
菲利克斯將這些人交給傲羅,跟博恩斯女士走到一旁,小聲交談。
「建議你單獨關押,至少關上——」菲利克斯計算了一下,「四個月。」
博恩斯女士揚起了眉毛。
「你這是在干預司法嗎?」
「哦,得了,我可是你的顧問,等你審訊過那個領頭的就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了,那可真是一個聰明人,我看了計劃,在資訊不透明的情況下還真有可能讓他成功。」菲利克斯簡單地說了一下這些人的底細,博恩斯驚訝得瞠目結舌。
概括來說,就是這個化名為「諾爾」的德維特先生準備輾轉騰挪,獲取格林德沃的信任,用花言巧語騙取替格林德沃做事的權利,然後通過一系列縝密的計劃和手段接收老頭的政治遺產。
計劃的關鍵步驟正好是美國最近的騷亂和格林德沃在霍格沃茨校園教書的事情,德維特可沒打算像他說的那樣保守秘密,而是把格林德沃當做旗幟招募人手,同時利用潛伏在國際巫師聯合會的間諜從中製造矛盾,等到時機成熟,一舉引爆。
到時候——
格林德沃老頭自然被描述成一個試圖東山再起的野心家,被第一時間關回去。德維特就可以打著格林德沃繼承者的旗號,名正言順成為聖徒二號人物(自封的)。
更不用說,這件事必然伴隨著鄧布利多聲望大跌,菲利克斯自己也會被拖下水。
「籌劃得挺好,就是可惜,沒練好大腦封閉術。」菲利克斯唏噓地說:「而且對我也不夠了解,我可不像鄧布利多來得光明正大。」
博恩斯女士沒好氣地翻翻眼睛,「你倒是意外地坦誠。不過,你說的都是真的?」她追問道。
「你也覺得不可思議,是不是?但這個世界上從來不缺少野心家,更不缺少賭性很強的野心家,」菲利克斯說道:「所以當我確認他是敵人的時候,心裡狠狠鬆了一口氣,因為坦白說,如果那些疑點和惡意後來被證實只是私人恩怨的話——你知道的,比如公司競爭什麼的,」他聳聳肩道,「我也會感到棘手,當然,現在他們是你的麻煩了。」
博恩斯女士白了他一眼。
她捋了捋頭髮,過了片刻說道:「正好,我最近打算和新任聯合會主席巴巴吉德會面,那個間諜是叫渥拉斯頓,一名聯合會下屬的助理,對吧?等我安置好這些人,就立刻動身。」
她走過去,指揮十幾步之外的傲羅將這些人挨個用魔法禁錮起來,三名負責警戒的傲羅中,一個有著粉紅色頭髮的女性傲羅在黑夜中特別顯眼。
菲利克斯踱步過去。
「唐克斯。」
唐克斯警惕地觀察四周,過了幾秒鐘用耳語般的聲音說:「怎麼了?」「你和萊姆斯最近怎麼樣?」菲利克斯悄聲問。唐克斯的肩膀垮了下來,顯得意興闌珊,她有氣無力地說:「唉,就那樣。」
「最近盧平的生日——」
唐克斯猛地轉過頭,上下打量菲利克斯,這下輪到菲利克斯感到奇怪了。
「你那天有時間嗎?」她迫不及待地問。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