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僵住了,哈利感覺後脊背一陣發涼,他慢慢轉過身。
是羅恩。
他臉上的紅暈慢慢蔓延到脖子上,然後顏色有轉向醬紫的趨勢。
「她只是隨便說說的,羅恩——」哈利連忙說,他走上前,試圖攔住羅恩,因為羅恩似乎有衝上來結結實實給金妮來一下的衝動,又或者羅恩只是想衝過去面對面吵一架,把口水噴在自己親妹妹的臉上,哈利不想去賭這個結果。
他發現自己毫不費力地就將羅恩制止住了。
「你也是這麼想嗎?」羅恩連連後退,啞著嗓子問,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眼神可怕得嚇人,哈利甚至能看到羅恩嘴裡劇烈顫動的曼德拉草葉片。
「什麼?哦,當然不——」哈利說。
但就連他自己都能感覺出話語中的敷衍意味,更不用說羅恩了,於是羅恩又露出那幅古怪、僵硬的笑容,「嘿,哥們,沒必要照顧我的情緒,我想聽點兒真話。」
「我說的就是真話。」哈利不自覺調高嗓門,他有些冒火了。
「是嗎?」羅恩看看他,又看看金妮,「我來告訴你什麼是真話,真話就是我的妹妹和我最好的朋友在背後議論我,開開心心地交換如何看不起我的想法——」
「我沒有!我一直在幫你說話!」哈利忍不住朝他嚷嚷,「如果這也算是看不起的話,是啊,你說的沒錯,我確實看不起你。」
羅恩的眼睛紅了,臉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著。
「羅恩,你在發什麼瘋?」金妮叫道。
「你閉嘴,我還沒說你呢!」羅恩大聲吼道,不解氣地瞪著牛眼睛,「我算是知道——我在你們眼裡就是草包、跟班和累贅,是可有可無的角色!」他罵了一句粗魯的髒話。
「蝙蝠成群!」金妮舉起魔杖,眼睛閃著淚光。
羅恩的臉立刻被一群黑色、不停蠕動的生物覆蓋了,他痛叫著揮手驅趕,等小蝙蝠群散去,羅恩的鼻子腫成了兩倍大,鼻孔似乎能各塞下一枚金色飛賊。
羅恩捂著鼻子,惡狠狠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把曼德拉草葉吐在雪地上,「這下你滿意了?我又失敗一次,你有新的證據可以說了。」金妮顯得很震驚,羅恩一把推開哈利,大步朝校醫院走去。
哈利盯著地上帶血的葉子,鮮紅和深綠交織在一起,在白色的積雪中十分刺眼。「金妮,你怎麼能用蝙蝠精咒——」他生氣地說。
「他自找的,你沒聽見他早上怎麼挖苦我的。」金妮惱火地說:「我受夠了他拿我撒氣,所以別對我說教。」
「他也有好的時候,他還是很關心你的。」哈利蒼白地辯駁說。
「那是在他腦子正常的情況下。」
眼看又要演變成一場爭吵,赫敏帶著明顯的困惑和不滿及時出現了,看到哈利和金妮,她三步並做兩步走過來,氣急敗壞地問:「怎麼回事?我看到羅恩捂著鼻子,剛問一句,他就跟吃了槍藥似的——哦,天吶,這、這是誰的血?」
「是他的,他犯病了。」金妮沒好氣地說。
「你別添亂。」哈利悶悶地說,金妮哼了一聲,頭髮往身後一甩,轉身高傲地離開了。
「真是個可愛的姑娘,」赫敏說,「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犯病了。」哈利張張嘴,最後有些生氣地說。赫敏挑了挑眉毛,「我才從圖書館回來,你指望我從這幾個詞兒推理出事情的經過?」「好吧,是因為……」哈利乾巴巴地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我從沒覺得他是累贅,也不覺得他是跟班、草包之類的。」哈利為自己辯白一句。
赫敏理解地嘆了口氣。
「唉,我一直擔心這個。」
「擔心——什麼?」
「敏感,脆弱,多疑……我不知道,哈利。但我一直擔心會突然爆發出來,只是——」她搖搖頭,難過地說:「我們連伏地魔都應付過來了。」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情況沒有任何好轉。
羅恩大部分時間把哈利和金妮當成空氣,對兩人視而不見,或者完全走向反面,每次出現都伴隨著冷言冷語。就連試圖勸阻的赫敏都受了連累。到了週末時常找不到他的人,這就使得他放棄了大部分日常的交際圈,不過好在,他們還能在一個場合見到羅恩——魁地奇訓練場上。
但那次對話不歡而散,羅恩像一隻刺蝟武裝自己,對任何伸向自己的手豎以利刺。哈利悲觀地預料,也許正如赫敏所說,羅恩只有在不依靠他們做成一件事後,才能恢復正常。
「又或者除非伏地魔從七號教室裡跑出來。」哈利幽幽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