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伏地魔的私人監獄。他被徹底困住了,從魔力到身體,包括意識。」菲利克斯簡短地說,「仔細感受一下。」
哈利有些不明所以,他只能攥緊魔杖。
菲利克斯和鄧布利多對視了一眼。鄧布利多輕聲說:「不,哈利,你用不著魔杖——用你的心去感受。」
哈利心中一動,他發現了異常。「我……呃,」他不確定地看著兩人,「我似乎能感知到那條蛇……」
菲利克斯笑了。
「因為那裡面有你的思想。這條銜尾蛇守護神——暫時還叫這個名字吧——它其實是由多個類似於守護神的魔法構成的,你看過我給你的資料,應該能理解,是不是?」
哈利認真地回想了一下。
「守護神需要積極的情緒,但是教授你可以用其它情緒替代,之前在俱樂部演示過……但它們還能聚在一起?」
哈利在腦海中想象有幾個——甚至十幾個不同模樣的守護神拼到一起的場景,頭一次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他不知道自己寫的那本守護神書籍是不是落伍了。
「很難,」菲利克斯嘆息地說,「有些東西和魔法關係不大,那些小傢伙誰也不服誰,也難怪——它們都是強烈情緒的產物,我必須為它們找到一個共同目標,一個領袖式的人物。」
哈利愣了一下,他試探地問:「您的意思是……我?」
「是你的守護神。」菲利克斯糾正道:「怎麼說呢?情緒不會騙人,尤其是騙自己,儘管我也打心底裡厭惡伏地魔,但在面對他時,還是很難全心全意地迸發出強烈的情感……」
哈利完全理解了。
「……所以你才在上學年最後一段時間蒐集我的守護神?」
「沒錯,不過已經用完了。」
「用完了?」哈利沙啞地重複,他不明白自己的聲音為什麼突然開始顫抖:「所以你們叫我過來是因為這個——補充情緒能量?只有我能做到,是啊……讓我想想,因為他殺死了我的父母,還想殺死我,但可惜在只我額頭上留下了一道傷疤,哦,我差點忘了,傷疤才是最重要的……那裡面藏著伏地魔的一小片靈魂呢。」
菲利克斯面露驚訝,忍不住和鄧布利多交換一個眼神。那意思是,你告訴哈利了?
「西弗勒斯跟你說了?」鄧布利多問,臉上的愉悅消失了。
「我自己看到的,通過他的記憶,是的,我全都知道了。」哈利咬著牙說,聲調不自覺地提高,「就在你們抓住伏地魔的那天。看起來斯內普沒有告訴你們,我猜他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種情況,就像我一樣……」
「你還跟誰說過這件事,哈利?這很重要。」鄧布利多表情嚴肅地問。
「放心吧,我誰也沒告訴,我用了你們交給我的大腦封閉術,」哈利激動地說,他渾身顫抖,但絕不是因為恐懼,「我現在只有一個問題,我什麼時候去死?」
「哈利——」鄧布利多艱難地開口。
「我理解,這就是我的使命和活著的全部意義,對不對?」哈利喊了起來,長久以來的壓抑此刻終於找到一個突破口,讓他能盡情宣洩出來,「不過在此之前,我想我還能再活一段時間,因為……因為我的守護神。」
「呼神護衛!」他大喊著舉起魔杖,一隻威風凜凜的牡鹿從杖尖衝出來,它像是真正的生命、真正的守護神似的,擋在主人面前,從它的身上綻放出明亮的光,整個七號教室都震盪起來。
哈利冷靜下來。他揮動魔杖,銀色牡鹿在空中不斷跳躍,這時銜尾蛇活動起來,它吐出自己的尾巴,接著,巨大的蛇眼低垂,凝視著牡鹿,它身上有自己渴望的東西。
銀色守護神奮不顧身地衝進銜尾蛇口中,和它融為一體。
銜尾蛇猛地仰起頭,彷彿發出一聲怒吼。從眼睛裡射出兩道亮光,身體開始劇烈扭動,連帶著尾巴尖上的伏地魔也開始顫動,但下一秒,銜尾蛇再次將伏地魔和自己的尾巴吞了進去。
七號教室裡安靜下來。
哈利說話了,聲調是死一般的平靜:
「我這段時間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不停在腦子裡盤算一個個日期,過生日的時候都在想。也許暑假第一天你們就會找上門,但是你們沒有,之後海普教授找到我,但他是為了巴沙特先生,我想鳳凰社的篝火晚會是個好機會,但你們誰也沒有出現……我心裡想著,是啊,你們可能大發慈悲,想讓我過完16歲生日……」
「我心裡有沒有燃起過希望?」
「也許有,但最後一點點消失了,在來之前,我已經做好了準備。但看起來眼下還不是時候,我只希望你們快點做出決定,因為……因為我可能哪天突然就變卦了,變得不想死了,趁著我還沒改主意,給我一個準確的日期。」
哈利說不下去了,他透過溼潤的眼睛,看到同樣淚水連連的鄧布利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