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走過來,她不認為教授在裡面,她們批了一上午的試卷,都沒有人出來,除非……除非教授在睡懶覺……一想到這個可能,她臉上的表情有些呆滯。
不會被她猜中了吧?
瓦倫費力地在門把手上敲了三下,門自動彈開開了,赫敏生怕自己看到一個躺在床上、穿著睡衣,頭髮亂蓬蓬的教授,但她用餘光瞄到了一片銀色的閃光。
她盯著臥室的門,一道透明的薄膜擋住了去路。裡面的景物十分模糊,讓人看不真切,她伸出手——
「最好別碰。」
一個聲音說,赫敏嚇了一跳,飛快地轉過身子盯著立在角落裡的空白肖像。接著一個人影閃了進來,眨著淺藍色的眼睛,目光炯炯地望著她。
「格蘭傑小姐?能請你幫個忙嗎?」
「呃,好的,教授——?」
「叫我菲利克斯,我可沒教過你任何知識。看到畫布的右下角了嗎,裝著一串葡萄的那個碗……看到了?很好,一個冒失鬼用髒乎乎的手玷汙了它,我實在受不了……」
赫敏瞪著眼睛,有些慌亂地說:「哦,菲利克斯?我該用什麼——」
「別用袖子!用魔杖,一個很簡單的咒語,我告訴你。」
過了片刻,畫框裡的菲利克斯響亮地吹了一聲口哨,把一顆葡萄塞進嘴裡,露出愜意的表情。
「你簡直不敢想象把畫像掛在聖芒戈會遇到多少奇怪的人,腦袋上插著一柄匕首——天知道他是怎麼活下來的;還有鼻子噴火的,我猜是塗抹了過量的火龍血——我還見過一個像魚一樣吐泡泡的老巫師,他恰好有口臭,泡泡在接待他的治療師臉上炸開,小姑娘哭得可傷心了……要來一個嗎?」他舉著一個葡萄問。
「不了,謝謝。」赫敏胃裡突然有些不適。
「哦,你也吃不到。」肖像順著她的話說:「多虧遇到了你,我討厭消毒水的味道,我的本體嫌我嘮叨,總是讓我閉嘴,他還威脅我要找人畫一副口嚼子,那是給人戴的嗎?我只在馬身上見過!」
赫敏偷偷打量他,和健談又多話的教授聊天是十分新奇的體驗。
「菲利克斯?你剛剛提醒我別碰那個東西……」
「是啊,你沒有獲得許可權。你要是把手放上去,啪!」他一驚一乍地說,「就會掉進陷阱。」
菲利克斯的肖像朝靠牆的櫃子努努嘴,赫敏聽了立刻畏懼地看了櫃子一眼,她擔心自己也會被裝進廣口瓶裡。估計韋斯萊兄弟會大肆吹捧,但她實在沒有勇氣嘗試。
回過頭時她發現瓦倫正把頭探進透明的魔法屏障裡,赫敏驚訝地指著瓦倫,肖像一臉輕鬆地道:「別擔心,這個小傢伙有許可權,有事讓它去就行,不過我覺得他應該知道了——看啊,我說得沒錯。」肖像說。
赫敏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越來越近,高高的個子,短短的黑髮。
一隻手將銀色的薄膜挑了起來,就像是掀開一扇門簾,菲利克斯有些驚訝地看著赫敏,「格蘭傑小姐?」他靈活地跳了出來,赫敏隱隱約約看到一條彎彎曲曲的會發光的小路。
「那裡是……七號教室?」赫敏遲疑地問。
菲利克斯點了點頭,沒有多解釋。
他很快弄清了赫敏的來意,「你想打聽那場決鬥的結果?」
「我沒在報紙上看到後續報道,有點兒怪,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伏地魔倒臺肯定是一件大事,所有人都盼望著讀到勝利的訊息呢,但什麼也沒有……」
「訊息總是滯後的,格蘭傑小姐。」菲利克斯搖搖頭說:「這件事歸魔法部負責,至少博恩斯女士還沒有透露出去的想法,她正計劃將剩餘的食死徒、黑巫師一網打盡。」
「哦,」赫敏恍然大悟,她琢磨一陣兒,慢慢地說:「還有關於哈利的預言——」
「哈利讓你問的?」菲利克斯平靜地望著她。
「不,是我自己——」赫敏張張嘴。
「小天狼星知道這個預言,最好讓哈利自己去問他。」菲利克斯說,他聳聳肩,「那個預言並不複雜,指向也很明確,我想小天狼星之所以不說,是不想給哈利太多壓力——預言不一定為真,但對當事人來說意味著巨大的壓力。」
赫敏咬著嘴唇,輕輕點點頭。
接著她的表情變得十分糾結,她吞吞吐吐地說:「其實還有一件事……哈利的情緒顯得很低落,他、他告訴我們,嗯……」她似乎琢磨著措辭,「您知道斯內普教授曾經是食死徒吧,就像那個故事裡說的,迷途知返……」
「……哈利知道了。」
菲利克斯挑了挑眉毛:「格蘭傑小姐,說得詳細點。」
「是這樣,」赫敏說:「在最後一門魔法史考試上,哈利傷疤突然疼了起來,這意味著他又接收到了神秘人的資訊,之後我們……」她把那天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之後哈利就顯得很不對勁,我和羅恩追問了他兩天,他才告訴我們……伏地魔是因為一個預言才追殺哈利一家的,而向他透露這個預言的就是斯內普。」
菲利克斯表情嚴肅地聽著,點了點頭,「還有嗎?只是這些?」
「只是這些。」赫敏說,她心裡奇怪,這難道還不夠嗎?當哈利告訴她的時候,她完全能體會到哈利心裡的複雜心情。菲利克斯摸了摸下巴,至少哈利最近的情緒變化找到原因了。
「作為旁觀者,不管我們說什麼都顯得不痛不癢,很難體會當事人的心情。所以讓他們自己排遣吧,作為朋友能做的就是不去觸碰這段痛苦的記憶。當然,適當的引導還是必要的,格蘭傑小姐,這時候你可能需要一個好訊息,在巫師考試管理局的考官走之前,我偷偷看了五年級和七年級的試卷。」
「如果你們想知道自己的古代魔文l成績——」
赫敏飛快地點頭,菲利克斯笑了笑,「當然是優秀,你們三個都是。」
一轉眼到了霍格沃茨學生離校的日子。
菲利克斯站在辦公室的陽臺,眺望著學生們拖著大包小包,熱情地走出城堡,準備度過一個愉快的假期。「時間過得可真快,接下來我有兩個月的研究時間,情緒,靈魂,記憶,它們之間有什麼奇妙的聯絡呢?」
學校的鑄鐵大門門口,哈利視線越過大門兩側石柱頂端帶翅膀的野豬,順著石頭臺階一路向上,凝望著矗立在高處的巍峨城堡,似乎要把它刻在心裡。
赫敏的話沒起到多少安慰作用,因為那根本不是問題的重點。
哈利想到了三兄弟的傳說,一件能躲避死神的隱形衣……那東西現在就安靜地躺在行李箱裡,但這次它能大顯神威幫助到他嗎?
可能不行,他想。
因為他就像童話故事裡的老三,已經準備脫下隱形衣迎接死神了。
但不管怎麼說,他都有了一段多出來的時間,儘管哈利還沒想好怎麼用……是啊,哈利想,自己確實該好好考慮了。他走向馬車,迎接自己的假期。
……
與此同時,對角巷——
一位乾瘦老人步履蹣跚地走進劍堡,他像是缺乏鍛鍊似的,走幾步路都會停下來歇會兒。
「這位老先生,有什麼能幫到你的嗎?」臉上長著幾顆雀斑的年輕女巫問。
「我打聽到你們似乎可以解決啞炮的施法問題?我恰好有這方面困擾。」老人聲音沙啞地說,但一雙藍色眼睛格外明亮。
「當然!」年輕女巫熱情地說:「請到這邊登記,您的運氣真好,這項技術已經非常成熟,將擇日對外公佈,到時候就要收費了,如果火爆的話可能還要排隊!」
「我倒是不怎麼擔心費用問題,」老人咧開嘴,他的牙齒近乎掉光了,「不過我確實趕時間……我準備應聘一個崗位,如果沒點兒本事,可是會很狼狽的。」
年輕女巫偷偷打量這個老頭,沒想到他這麼大年紀還要出來工作,而且還是個啞炮。想到這,她同情地望了老人一眼,將他攙扶進去。